曲入冥眯了眯眼,突然笑了起来:“来的倒真是巧。”
“恐怕来意不善。”陌杀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曲入冥喝光了自己杯中的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看了一下积压的线报,最近各国都蠢蠢欲动,长乐国先不说,未央国似乎也陷入了夺位风暴中。”
陌杀点头:“不错,属下也接到消息称,未央王有意将王位传给太子颜越泽。但是早在七皇子颜凉入质长乐国之时,他便已经应允,若有一日颜凉能夺下长乐国,他便将未央王位拱手奉上。因此,现在颜凉已经在未央国中了。”
“这样,你现在立刻前往未央国。”曲入冥说道,“颜凉去了未央国,百里凤妆应该也会过去。未央国神秘诡谲,危机四伏,你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陌杀眉头微微皱起:“现在葬魂楼危机四伏,属下不能离开您的身边。更何况,百里姑娘身边还有一个陆吾,那也是以为深藏不露的高手。”
“陆吾此人我知道。”曲入冥说道,“他虽然功力高深,但是涉世未深,并不通人情世故。还有那个莫成宵,本身就是个麻烦,他跟着百里凤妆,祸患就不会断。”
“可是……”
曲入冥挑眉,看向他:“这是命令。”
陌杀抱拳,垂首道:“属下遵命。”
“另外,让杜门撤了对韩门和柳门的监控吧,柳门要想和龟家接触,就让他们去。”曲入冥支起下巴,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事情做到什么份儿上。”
陌杀没法儿理解自家楼主的想法,只好应了一声,退下了。
葬魂楼位于西北方向,与之遥遥相对的东南方向,就是龟家的家宅。龟家建筑恢弘,宛如一只灰黑色的野兽匍匐在东南方向的大地之上。龟家地界之外有一条两辆马车可并行通过的宽敞街道,却没有人烟。街道对面就是一条河流,河对面便是繁华的街市。
此时,街市上最普通的一个茶摊上,正坐着两个人。
两个老人。
其中一人一身雪白的练功服,手执一个茶碗,正在喝茶,有几粒灰尘落在了茶碗中,他也毫不在意。另一个老者则是沉着脸,一脸尊敬的神色,看着面容,正是韩门门主韩冰。
“好了,说说吧。”雪白练功服的老人终于开口了,“你费尽心机将我叫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
韩冰的表情有一丝松动:“龟主,不是韩某有意叨扰您的清修,实在是此事事关西秋存亡啊。”
“西秋存亡?”老者眸色淡淡,“与我何干?”
这位老者便是龟家第三十七代的当家之主,龟默。他已经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因此此刻即便身处闹市,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来。更何况他面上的表情慈祥和蔼,任谁见了也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平凡的老爷爷。
数年前葬魂楼荡平西秋国,他都没有出现过。
因此他的这句“与我何干”,也并非没有根据。
韩冰微微一怔,低声道:“龟家历代以来都是西秋国的守护者,如今竟然也不管西秋存亡了吗?”
“哈哈,韩冰,你也不必蒙骗我。”龟默说道,“西秋会不会亡,老朽心里比你还清楚。”
韩冰吃了一个闭门羹,有些尴尬:“这……”
“你倒不如说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龟默道,“老朽时间不多,若是你能打动我,说不定我还会帮你一把。”
眼见着希望又来,韩冰难耐眼中的激动,粗声粗气地说道:“龟主,实不相瞒,这王权更替还有个路数呢,葬魂楼也是时候换个主人了。若是龟家此次能住我韩门一臂之力,日后葬魂楼定然退出西秋国,再不插手西秋事务。”
“前两日一直有人试图联络龟家,可是你们韩门的人?”龟默又问道。
“不,那是柳门之人。”韩冰说道,“柳门两个门主鼠目寸光,难担大任,龟主大可不必将他们放在心上。”
龟主点了点头:“原是如此。不如说说你的计划?葬魂楼在西秋国扎根这么些年,真要退出去,岂是那么容易的?”
“葬魂楼是一把利刃,出了鞘就不应该再回去。是剑就要一直使用,一旦搁置不用,便会锈蚀。”韩冰说道,“如今葬魂楼已经日渐锈蚀了,离开西秋国,这把剑才能活过来。”
龟主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听起来,韩门主倒还是一个真心对待组织的人?”
“让龟主见笑了。”韩冰有些赧然地低下了头,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勾起了唇角。
他对自己演得这出戏很满意。
他向来都不是什么爱组织的人,更不可能为大家而牺牲自我。他要葬魂楼,只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若真如他所言,让他得到了葬魂楼,恐怕他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覆灭了龟家,彻底拔出这个威胁。
龟默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我帮你可以,但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龟主但请吩咐!”韩冰没有想到计划实施这么方便,当下喜笑颜开。
“带我进一趟皇宫。”龟默说道,“就这两天。等我从皇宫出来之时,便是你我联手之日。”
韩冰愣了一下:“进皇宫?”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一直都负责皇宫和葬魂楼的守卫工作,带一个人进去实在是举手之劳。
龟默却以为他在为难,微微沉下脸色:“怎么?韩门主连这点诚意也没有?”
“哦,不是不是。”韩冰忙回过神来,陪笑道,“龟主多虑了,实在是这个要求太简单了。不知道您去皇宫有什么事?”
龟默放下了心,打起了哈哈:“没什么要紧事,已经有好些年没去了,权当故地重游。”
韩冰也听出了他言语里的敷衍,心里微微不舒服了一下,然后便展开笑颜:“龟主任何时候想要进去,随时派人来找我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先祝我们合作愉快了。”龟默微微一笑,举起了茶碗。
就在曲入冥还不知道的时候,龟家已经隐隐站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