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不会起标题了
阿桃也会飞2021-03-06 23:193,916

  请来那两个优伶也并不是随便抓来的,是翟翘翘在新春宴会上为翟阵韬带来的两只舞狮。

  这几个人,是被铭霜偶然发现的,在集市上,他们依然在那儿舞狮,又添了些皮影戏的家伙。

  有了皇上的上次,他们满可以过得不错了,可还是操起了老本行,锦绣狮子翻滚、跳跃、腾空,做出一个又一个让旁观者惊呼的动作,铜钱叮叮当当落进盘子里。

  皮影戏的家伙应该也是用那些钱买的。

  当铭霜告诉他们故事,又说明了报酬之后,他们几个当然是愿意的,猴子似的你推我搡,来到了余奉面前。

  “开始吧。”铭霜低声示意。

  皮影戏的表演者解收到信号,举起两个小人,贴在素色的幕布后头,一高一矮,矮的站着,似乎在做锄地的动作,高的趴着,默默无声。

  矮些的小人跑去救起了那个高的小人:“从今以后,你就叫旺财啦。”

  表演者不着急结束,有许多时间留给他们,慢慢地,演出一个故事来。

  碧水村的互相试探,茅屋夜半漏雨,昏昏欲睡的歌声;旱灾到来,千里奔袭,血流成河的午门,风雪中两双紧握的手;灯会上隔着面具温柔的吻,旷野星空之下肆无忌惮的歌声,无凰城中半梦半醒的拥抱。

  还有无数裂隙,无数恨意,刀光剑影,皇权极位下渐行渐远的两个人,没能刻上姓名的荒坟,还有一望无际的艳丽的阿芙蓉……

  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不论爱或恨。

  当最后一声火炮收尾,那格外真实的声音被表演者的口技模仿出来,余奉发自灵魂地哆嗦起来,一摸脸颊,全是泪水,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记忆交织在一起,由情绪裹挟着而来,把余奉在激流中反复甩了又拍。

  “……头痛。”

  余奉终于捂着头,声音很低地闷哼出来,咕咚一下栽倒在床上,眼前的事物不太清晰,各种颜色混成一团。

  唯有听力格外敏锐,仿佛决战当天的那场雪从未听过,细细簌簌下到现在。

  “余奉!”

  “小余奉!”

  “六殿下你怎么了,别吓奴才……”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当余奉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觉得此刻的感觉有一丝熟悉。

  这可不就是数次死里逃生的自己晕了又醒,醒了又晕的日常生活吗!哈哈爷又回来啦!心灵的雀跃不能给他的肉体带来什么力量,尽管余奉很想来个空中转体庆祝一下,可是现在的他只能勉强睁开眼,看一看周围的环境。

  嗯檀色的帐顶,密绣龙纹,龙涎香味道厚重,应该是皇帝的……等等皇帝?!余奉彻底清醒了,失忆前的事,失忆中的事,全部都想了起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还不如死了呢。

  尤其是自己还在失忆的时候,爱上了翟轻尘第二次。

  他们之间本来什么也不该有的,如果没有感情,说不定会少伤心一些。

  余奉慢慢爬起来,准备穿上衣服走人,这必定是皇帝的寝殿,自己一直这么呆着,会给翟轻尘带来不好的影响吧。因为身上还没什么劲儿,余奉穿衣服可以说是龟速,因此翟轻尘进来的时候,余奉还在提裤子。

  两人对视,僵持了那么几秒,然后同时快速地各自背过身去,同时开口说话。

  “你别看。”

  “我不看。”

  “……穿好了没。”翟轻尘觉得后背针扎似的发着烫。

  “穿好了。”直到余奉犹豫的声音传来,翟轻尘才重新转过身去,他脊梁停止,姿态一直非常好看,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然而不知为何,翟轻尘现在看起来着实有一点委屈。

  “你都想起来了吗?”

  余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想起来了,也就什么都不必有了吧。

  翟轻尘没有靠近,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声音有点低落:“然后,你想做什么?”

  余奉扶着床站起来,慢慢活动自己生锈的关节,开玩笑一般:“这不应该问陛下,想让我做什么了吗?”

  “我在问你,你想要作什么。”

  余奉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好像在思考。他身上其实出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随着薄玉良的用药,他身体里挣扎的两股气慢慢中和了,不禁身体觉得轻快不少,额侧那一缕银发从根部开始,慢慢地变黑。

  他现在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样子,但是翟轻尘在他昏迷的时候,每天都过来照看,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皇室的银发血统不会作假,应该是皇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余奉,安插进这个计划里。用一个和皇室绝无关系的人,完成这一场毁灭,对皇后来说是格外合心意的了吧。

  半晌,余奉笑起来,直直地看着翟轻尘,脸上一派认真开玩笑的坦然:“我想让陛下放弃皇位,跟我回乡下种地。”

  阴影里的对方问:“你真的只有这一个愿望吗?”

  于是余奉又认认真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希望能从脑子里刨出点儿要钱要房产之类的好想法,但是这个时候全都捞不到了,思来想去,这样的玩笑,其实是余奉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

  “对啊。”余奉又笑,但是维持不了很久,变成僵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翟轻尘走上前,把余奉搂紧怀里,揉着他僵硬的脸,捏了捏:“答应你,别笑了,挺难看。”

  猝不及防被拥入怀中,余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战栗,本能让他想要把翟轻尘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理智告诉他,他在诓你,离他远点。

  “翟轻尘,看我一次又一次从头开始,很有趣吗?”余奉板着脸,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把翟轻尘推搡开,但对方一点儿顺着他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抱越紧。

  翟轻尘心想,既然一开始就是这么契合的你和我,就没有必要再告别分离了。

  “明日开始,就筹备禅让。”

  余奉整个人在翟轻尘怀里,心脏骤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似乎要飞出嗓子眼了。

  …………

  那是翟朝换皇帝换得最快的一届。

  也是第一届女皇当政。

  铭霜一身黑色龙袍,发髻盘成复杂庄严的样式,用珠翠、珊瑚、珍珠,堆砌成一个古今上下都再无第二个的——铭霜。

  玉阶下,钟沉是她的首臣,单膝跪地,不必叩头,眼里盛满龙椅前明艳高傲的女子。

  而翟轻尘与余奉,就隐藏在这样的盛大下,悄悄地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他们有了一块地,有了几只鸡,还养了只小羊。

  铭霜的即位并没有遭受多少异议,原因不乏有翟轻尘之前为铭霜铺的路,还有一点则是铭霜的出身。

  她的生父是怒金国王,生母却是一个翟国贵族妇人,算起来,居然还和皇室颇有渊源,再加上治理阿芙蓉之患政绩显著,又留在朝中,蹭了翟轻尘的面子,和许多人混得脸熟,并且虎威将军还是她夫君。

  说一句当之无愧怕是并不过分。

  只是,在铭霜上任之后没多久,易而散却上奏要辞职回老家。

  “爱卿,事情不能这么办,朕需要你。”铭霜巴巴地,言辞恳切。那可是易而散呐!是继王相之后又一个崭新的理政小能手治国太太乐,当年写碧书院甲班铁打的第一名,在自己即位之后没多久就要走人,完全是一种伤害铭霜柔弱心灵的行为。

  易而散对铭霜行了一礼,面色平静地说道:“臣心意已决。”

  铭霜做女皇之后整个人不能说是脱胎换骨,好歹也端正了许多,要是放在以前,铭霜就得把易而散关在天牢里饿几天,叫他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忠君爱国,可是现在,铭霜也只能满脸沉痛的再劝:“你回去能干什么?教书育人还是自己种种地?那必定是没有为国效力有意义的嘛!”

  朝中几位受过易而散提携的臣子,包括一些赏识易而散的人纷纷出言相劝:“易相,你还年轻,正是平步青云之时,陛下重用你,又是天大的机遇,此时离开,未免太不值得了啊!”

  易而散听到后,轻轻笑了笑,摘下自己的乌纱帽,撩袍跪地,对铭霜——或者说对着龙椅,郑重地三扣头,起身之后,易而散眉目之间似乎漾开迫不及待的喜色,然而被他很有教养地抿住了,仿佛那是一块很甜的糖,必须要衔在唇齿间才可以保证它不被偷走。

  “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更要去找她。”

  当朝宰相,翟国最年轻有为的臣子易而散,搁下自己的乌纱帽,只身走出了这富丽堂皇的金銮大殿。

  等他走到门外,太监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说道:“这是女皇陛下赐易公子的千里马。”

  “替我多谢陛下。”易而散行了个礼,策马出宫门,往西北方一直跑。

  所以,这也就是翟翘翘批完奏章之后,发现千里马驮着个风尘仆仆邋里邋遢的人的前因后果,只有一双眼睛是亮亮的,被护卫当成刺客,差一点儿就丢进牢里。

  “你来了?”翟翘翘看了一眼被刷干净的易而散,又低下头看奏折,可手还不自然地蜷曲着,因为太紧张,看了好半天也还是那一份奏折——还是批过的。

  易而散最清楚翟翘翘,她每次没做功课的时候正好碰上夫子抽查,就一定是这副好像很认真,实际上脑子一片空白的样子。

  非常可爱。

  “嗯,我来了。”

  对方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只是视线一直炽热且忠诚地粘在翟翘翘身上,烫得她发疼。

  “易哥哥。”

  “我在。”

  翟翘翘终于把眼睛从奏章里抬起来了,那一双杏眼早已经不是当初那样,干干净净,一点烦恼都没有了,眼尾拉了一线嫣红色,有些魅意,然而被暗色的红玛瑙额坠压下去,她刚才是在踌躇,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向易而散说出这些事情。

  对方一句“我在”,却是让翟翘翘脚踩实地。

  都没关系,没有必要因为害怕易哥哥嫌弃自己,就遮掩、退让、服软,她现在是怒金一国之王,易而散要做她的心上人,就要送上最纯粹的爱意。

  爱是改变,也是固执;爱是卑微,也应自尊。

  “我非清白之身,除了当日与怒金王大婚,为了掌握实权,我还周旋裙带,数不清多少次了,服药过多,也不能生育……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易哥哥‘勉为其难’地接纳我,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

  “而是,我不认为自己有半分错处,如若你有丝毫芥蒂,我们之间就一刀两断。”

  翟翘翘站起来,黑色狐裘让她整个人冷漠又美艳,高高在上,永不妥协。

  可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个地方在作痛的。

  没想到的是,易而散居然转身就走了,翟翘翘早已能控制自己的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是开始发酸。她有点觉得自己狼狈,又不愿意低下头。

  易而散走到大殿的角落,又停住了。

  那里摆着一副弓,易而散把弓取下来,扭头看着翟翘翘,下巴微微抬起,风神尽是洒脱:“王,给我一支箭,随我出来。”

  张弓搭箭,朝向天空,今日的怒金是一个难得的晴天,穹空瓦蓝,偶有禽鸟飞过,易而散拉满了弓弦,不急不慢搜索着自己的目标。

  ——来了。

  手松,箭发,一道细细的杀气冲上天空,把路过此地的一对大雁贯穿,直直坠落在地。

  打下雁的易而散注视着翟翘翘,眸中清亮,似乎永远都只有她一人了,那种情感热乎乎地烧上来,像宽慰,又像炫耀,把翟翘翘裹得严严实实,是易哥哥才会有的眼神。

  温柔,专注,无所不能的易哥哥。

  “草民以翟国礼仪,求娶女王。”

继续阅读:第八十章 摄政王种地很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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