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时宁订婚,是真的让他失望、死心了。
“阿忌……”
沈娇娇小心翼翼的避开满地狼藉,走向他身边。
薄忌喝了一大口酒,语气沙哑的吼,“滚出去!”
戾气逼人,沈娇娇被吓得僵在原地。
但,几秒后,她仍旧坚定的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如果不是我怀着孕,这酒,我就陪你喝了。”
她声音悲伤,“我知道彻底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当年姜回没了的时候,我也曾痛的生不如死。”
薄忌又仰头喝了好几口酒,却没有再让她滚出去。
“不曾想,我和你居然有一天,也会同病相怜。”
沈娇娇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声混着酒,让夜显得更加黑暗,仿若置身深渊地狱,再也看不见光亮。
薄忌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任由黑暗吞噬。
“失去姜回,我的心跟着他死了,我甚至一度觉得,活着生不如死,无法再活下去了。”
沈娇娇哭的声线沙哑,泪眼婆娑的凝视着薄忌,“是你的出现救了我,阿忌。”
“我爱的人不在世上了,你爱的人得不到,我俩都是孤独的可怜人。别送我出国了,以后,我代替姜回陪着你好吗?”
——
订婚后,时宁还是住在自己家里。
但贺斯年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又表白了自己的感情,他真就牟足了劲儿开始追求。
每天一大早,贺斯年就到时宁家楼下,抱着鲜花等她。
也不打电话,也不上门打扰,就默默等着。
时毅从窗户边扭回头,一脸八卦的调侃正在刷牙的时宁,“姐,你未婚夫又来接你啦。”
时宁没理他,继续刷牙。
“姐,不是我说,贺少对你是真喜欢啊,既尊重又贴心,我和他接触这几天,感觉的出来,他应该是不会介意你和前姐夫那段的,大概也不会介意小侄子,等生出来,指不定还对小侄子比谁都好。”
“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其实你考虑考虑和他假戏真做好像也还不错啊。”
时宁吐掉嘴里泡泡,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快就叛变了?”
订婚那天可是他忧心忡忡让她不要真嫁。
时毅嘿嘿一笑,扒拉在卫生间门框上,露出八颗大白牙,“那不是被贺少真诚打动。”
“我这个钢铁直男都被感动了,你真一点不心动?”
时宁拍了他脑门一下。
“好好读书去吧,我很快就会走了,家里就靠你了,责任重大,你别瞎吃萝卜乱操心。”
提起这事,时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眼神闪烁的避开时宁。
他闷闷的应,“我知道的。”
时宁下了楼,贺斯年把鲜花奉上后,带着她去小区外的路边摊吃地摊。
这几天都是这样。
他穿着昂贵高定的西装,斯文得体,坐在小小的地摊上,其实怎么看怎么别扭。
也因此,总会引来许多过路人的注目礼。
但他偏偏就毫不在意,吃的也十分自然熟练,还说,“别扭什么,我就喜欢地摊,阿宁,我们一直都是最合拍的。”
读书时候,他也陪着时宁吃地摊。
那时候时宁没心没肺的,他愿意跟着吃,她也就随便,但现在想来,其实贺斯年那时候就在迎合她。
所谓的合拍,所谓的贴心好友,又有多少是他的退让、委曲求全呢。
“贺斯年,其实没必要。”
时宁叹气,“喜欢一个人,不该是去变成那个人喜欢的样子,失去自己。”
贺斯年夹酸辣粉的动作顿了顿。
他苦笑,“我就知道,一旦告白,你就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和我好好做了。一个月以后,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和我再联系了?”
“斯年,我……”
“算了,我不想知道。”
贺斯年烦闷的打断她的话,正要低头继续吃粉,视线意外的停在不远处的红绿灯路口。
红灯,一辆顶配的迈巴赫正停在那里。
而后车座里,坐着的是薄忌。
他侧着头,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贺斯年顿时绷紧身体,他伸手拉住时宁,警惕全开。
订婚那天的事情对他造成不小的阴影,他决不允许薄忌再伤害时宁一次。
时宁也看到了薄忌,视线相交的刹那,她心头微窒。
但仅仅一个刹那,薄忌就淡漠的移开视线,无波无澜,仿若他们只是认识的普通人。
绿灯,车开走。
时宁看着迈巴赫逐渐开远,心里有点纷乱。
贺斯年紧绷的身躯松下来,“他好像……真的放下了。”
“嗯。”
时宁认同的点点头,低头吃酸辣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