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忌走了,留下一片狼藉。
贺斯年冲进来看到时宁的刹那,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怔了足足三秒,随后缓过来,连忙用自己外套盖住她。
他单膝跪在轮椅旁,发红的眼睛浸满心疼。
“对不起,我该早点注意到薄忌离场,我就不该让他过来找你。”
时宁轻轻摇了摇头,“这样也挺好,说清楚了,以后他也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薄忌气话说过不少,但这次,时宁知道是真的。
他多骄傲的人啊,低头解释那么多,退步让她回去,但她却狠狠地把他放低的尊严,踩得七零八碎。
他不要她了。
再也不会要了。
薄忌留下的吻痕,用厚厚的粉底盖住,时宁仍旧光鲜得体的步入订婚仪式。
在众目睽睽的见证下,贺斯年牵着他的手,将那颗硕大、耀眼的鸽子蛋,戴在她的手指上。
这根手指,曾经戴过那枚白玉戒指。
白玉戒指承载着何老太太殷切的希望祝福,愿她和薄忌相亲相爱,白首到老,只可惜,连感情都是假的,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属于她。
“阿宁。”贺斯年轻唤提醒,“该给我戴了。”
时宁回过神来,歉意一笑,然后拿起男款戒指,戴在贺斯年手上。
贺斯年紧紧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相撞,格外般配,“我真希望,能永远这样。”
“礼成——”
彩花炸响,掌声雷鸣,祝福不绝。
……
深夜,时光之茧一盏灯都没有开,黑如浓墨。
佣人也全都被赶走。
浓烈的酒气充斥在空气里,无数的空酒瓶丢的整座房子里到处都是。
同时丢了满地的,还有时宁的各种东西。
她爱穿的衣服,她喜欢的玩偶、摆件,她单独书房里的设计工具,乃至她以前囤的各种干货补品……
薄忌坐在这一片狼藉中,一瓶又一瓶的灌着酒。
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了吐,吐了喝,喝完睡,睡醒又喝,浑浑噩噩,生生死死。
卫十一担心的不行,可怎么劝都没用,还被薄忌打出来。
“已经两天了,我真怕薄爷就这样把自己喝死。”
卫十一近乎哀求的看着沈娇娇,“沈小姐,你好歹是薄爷的朋友,看在姜回的面上,他对你也是特别的。你尽力劝劝吧,要你都劝不住,我真的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时宁害死阿忌的。”
沈娇娇说着豪言壮语,心里可一点底气都没有,以前薄忌确实还把她也当个朋友,她也能说上两句话。
可自从时宁总是因她和薄忌吵架,表现出那么一丁点介意她之后,薄忌即便是还管着她,却已经和她疏远距离。
要不是因为姜回,沈娇娇怕是连薄忌的面都见不到。
沈娇娇忐忑的走进时光之茧。
她摸黑找了半天,才在时宁的专属书房里找到他,月色黯淡,只有很浅很浅的光,而薄忌坐在阴影中,犹如被黑暗吞噬。
她见过几次薄忌喝醉,和时宁吵架,他总喜欢喝酒。
但这次却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心如死灰这四个字,在此刻的他身上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