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年把时宁送到医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眼神落寞的目送时宁走向薄忌。
他一直努力的在争取,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可当看到塌方的瞬间,薄忌义无反顾的扑过来把时宁推上去,看见时宁撕心裂肺的在大雨里挖的双手溃烂,他才恍然。
他争不过。
即便他们争吵不休,即便他们闹到离婚,他们在对方心里的分量,仍旧重的没有任何人能比拟。
他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妄图趁着时宁和薄忌互相误会,感情破裂,而趁虚而入。
可现在时宁满心亏欠,一心一意只想弥补。
她会卸下一身的尖刺,会对薄忌服软,只要薄忌开口,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而贺斯年太清楚,薄忌想要的是什么,他对时宁的爱意早已那么明显……
贺斯年不是没想过阻拦。
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
“砰!砰!砰!”
时宁还没有走到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打砸声,还有女人吓到了的惊呼尖叫。
以及薄忌沙哑又愤怒的吼声,“滚!”
“全给老子滚!”
护士和医生惊慌失措的从病房里逃出来。
时宁慌忙上前,抓住医生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薄忌怎么了?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不是还有伤吗,打砸东西有没有崩裂伤口?”
“伤口肯定是会崩裂的啊,但是没人能劝得住啊。”
医生和护士们全都一脸苦相,生无可恋。
“薄爷从住进来就这个样,每天发十几次火,又打又砸,可怕得很,我们医护人员都被误伤了好几个。”
“小姐,你来看望他的?”
“现在火山爆发中,可千万不能进去……诶,说了别进去,你怎么还闷头往里闯啊……”
时宁几乎是跑着冲进的病房。
病房里东西全都被砸的一片狼藉,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罪魁祸首此刻手里还拿着一个开水壶,正准备砸。
他穿着病号服,伤口崩裂的好几处,病号服上就是一片一片的血。
可他毫不在意,狠狠地把开水壶砸烂,动作间,手臂的伤口崩裂,病号服又湿红了一大片。
他的脸色也更惨白了几分。
时宁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她以为他在好好养伤。
“薄忌,你在干什么?你嫌捡来的命太多余吗?”
时宁慌忙的跑过去抓住他胳膊,手指摸到湿漉漉的血迹,心脏像是被刀割了口子似的疼。
“你快去躺下,我叫医生来给你处理伤口。”
薄忌高大的身躯站的笔直,没有动弹分毫。
他低着头,目光极沉极沉的看着时宁,“你来干什么?”
苍白的嘴角往上扬起,他讽刺的笑。
“看我死没死?”
他狠狠地甩开她的手,无比讥诮,“抱歉,我命硬,没死成。”
时宁手指上都是伤,被这么一甩,伤口崩裂,密密麻麻的疼从指尖传来。
但,这点痛,比不上薄忌身上的半点。
她咬着嘴唇,无比愧疚,“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你抓的树根被虫蛀了。”
“不知道?那要是知道呢?”
薄忌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要是知道,你会把绳子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