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起来。
山上格外的潮湿、阴冷。
荆棘遍布,泥潮湿的原始森林中,时宁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撑着地,拖着她的断腿,艰难的往更深处走去。
棍子上,沾满了鲜血,连如小水流似的雨,都冲刷不干净。
这些血,有她的,也有狼的。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闪烁着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一步一步的跟着她。
她被丢进来没多久,这些狼就围了上来,她刚被打断腿,撕心裂肺的痛,差点就成了这些狼的口中餐。
但即便是她奋力厮打,杀了几头狼,也没有完全逃过。
这些狼怕死,却也不舍得丢下她这个猎物,于是一直跟着她,把她往深山里赶。
它们等着把她的气力耗尽,再吃了她。
而时宁,确实是撑不了多久了。
腿断了,还怀着孕,她本就是最虚弱的人,能撑到现在,都是奇迹。
只不过是晚一点死。
“宝宝啊,是妈妈没本事,始终没办法将你带来这个世界。”
时宁摸着小腹,泪湿了双眼。
她的力气也彻底耗尽,靠着一颗大树坐了下去。
嗷呜——
那些狼由远及近,从四处将她围住。
它们一只一只的从湿漉漉的茂盛草丛里走出来,冲着时宁龇牙咧嘴,流下贪婪的唾液。
时宁断腿很疼,肚子很疼,全身每一处都在疼。
但饿狼的眼睛,激起她全部的力量,她紧握着木棍,大吼,“来啊,你们这些畜生,我就算是死,也要带你们一起下地狱!”
嗷呜——
狼群攻击。
跑在最前面的狼,被时宁用木棍打伤好几条,还刺穿了一条,但她还来不及把木棍抽出来,她的手臂就被另一头狼咬住。
与此同时,头狼自后而来,狼眼直直的盯着她的脖子。
然后,张开嘴咬来——
时宁绝望的闭上眼睛。
“砰!”
枪声伴着雷鸣,震耳欲聋。
头狼的牙齿没有落在她脖子上,就连咬着她手臂的那只狼,也松了口。
时宁猛然睁开眼睛,就看见暴雨中,薄忌犹如天神。
枪声一声接着一声,把这些狼杀了大半,其他狼夹着尾巴跑了。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狼的尸体,他们的鲜血混在雨水中,流的到处都是,一片猩红。
薄忌踩着血红的水,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
他的视线极深,直直的盯着她。
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惧意。
时宁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很不真实,一度怀疑这是死之前产生的幻觉。
“你怎么会来?”
她喃喃的问,声音很轻,就像是幻觉也不需要得到答案。
薄忌终于走到她面前,他僵直的站在她半步的距离,低着头,视线里是她满身伤的可怖模样。
他的嘴唇细微的颤着,“腿断了也能跑这么远,刘翔也跑不过你,时宁,你真的还活着么?”
听着他的话,时宁嘴角抽了抽,嘴这么毒,看来不是幻觉呢。
她安心的昏迷了。
再醒来的时候,时宁躺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但身下垫着干的枯叶。
洞里有一堆火,正在烧着,驱逐了不少湿冷,但时宁却感觉不带丝毫暖意,她浑身上下疼得要命。
“别乱动!”
薄忌的呵斥声从洞口响起,他手里抱着一堆草药快步走进来。
他速度很快,把草药碾碎,敷在时宁狰狞的伤口上,快速的止了血。
但是……
“疼疼疼!”
时宁哀嚎。
“带这么多伤打死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疼?”
薄忌冷言冷语的怼她,但是手上动作,却又放轻了许多,犹如对待的是易碎的文物。
说起这个,时宁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你怎么又来救我了?”她冷嘲,“是忽然长出良心,后悔把我喂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