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夫人的步子有些僵硬,我端了一碗姜汤给她。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只木马道,“谢谢苏姑娘。”
见她稍微喝了两口,慢慢回过神。
神色正常了许多,“今日真是谢谢苏姑娘了。”
岳夫人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其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夫人言重了,原就想请夫人过来坐坐。”
我将姜汤放在桌上,转身取来一条干净的丝帕,轻轻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岳夫人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有些累了。
“苏姑娘,你知道吗?”岳夫人忽然睁开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木马,是我的月儿幼时的玩具。”
我微微一愣,除了婢女,岳夫人平日里总是一个人,没有见过她有什么亲人。
我轻声问道:“月儿是夫人的孩子?”
岳夫人叹了口气,缓缓道:“自从月儿掉进池子里死后,我便与我的丈夫和离。今日大雨磅礴,雨水淹了院子,看到满院的水,我只觉着这院子像极了月儿溺亡的那个池子,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
我默默地听着,心中不禁为岳夫人感到一丝悲伤。
她继续说道:“我的月儿开悟的早,他不仅骨骼惊奇善于习武,年仅三岁便写的一手好字。这只木马还是送给我月儿的三岁生辰礼物,他喜欢的不得了,可惜。”
说着,岳夫人轻轻抚摸着木马,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思念。
我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涩,失子之痛,我又何尝没有经受过。
自己与亲骨肉天人两隔的滋味,凿心之痛。
“是啊,与自己的亲骨肉天人两隔的滋味,无论经过多少年月也难以忘怀。”我亦有些失神,不禁想到我的小铃铛。
我的小铃铛,只是刚会走路,会咿咿呀呀地叫我娘亲,便与世长辞了。
岳夫人对我多了些好奇:“从未听过苏姑娘膝下有子,为何姑娘能与我感同身受?”
我收起自己眼底的那抹忧伤。
“小女只是想到了曾经读过的诗词。”
我楠楠道。
“失子将和尤,吾将上尤天。”
岳夫人牵起我的手,也跟着我念了两遍道,“月儿离世,我原想也随着他一同去了。”
小铃铛冰冷地躺在我怀中时,我也是吃不下睡不着。
“夫人千万要想开些。”
岳夫人却是笑了笑,“我不会想不开的,因为小月儿曾与我讲过,他爱我,希望我好好地。”
听岳夫人的话,想必那名被唤作月儿的幼童才三岁。
只是三岁,年纪尚小,竟会安慰人了。
“苏姑娘,你知道吗?小铃铛走后,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慢慢长大,到今天怕是要比我高不少。”岳夫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渐渐变得哽咽。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世间无法预料的事情太多。我们要让月儿知道,岳夫人有好好听月儿的话。”
岳夫人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在脸颊上。
我递给她一方丝帕,她轻轻擦拭着泪水,然后微笑着说:“苏姑娘,你说得对。为了月儿,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夫人,您是为何与月儿的父亲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