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是一阵哭声。
我装作吃惊道,“真是可惜,贼人跑了,奶妈死了,线索就这样断了。”
见我并未起疑,林沐苒才放松了些。
“也请姐姐帮妹妹找找小铃铛。”
“我若有线索定会告知萧夫人。”
我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前进,林沐苒应该不知道今日我会经过这条路。
一路走来,路上行人皆在为萧将军失了爱女而感到可惜。
当街的众人便成了萧景琰与刺杀王爷一案的证据。
这证据的说服力确实很强。
可小铃铛仍是萧家嫡女。
萧景琰以此为借口,小铃铛又能丢几日呢?
萧景琰又该以何等理由寻回小铃铛?
“秋水,萧家可否还有当初我院子中的人?”
秋水道,“小七还在萧家。”
小七曾是我院中洒扫院落的婢女。
“让小七留意着萧家最近多了多少人,少了多少人。”
我取下手中的白玉镯子递给秋水,“将这个给小七。”
秋水接过镯子道,“是,小姐。”
此事其实也不难,若是能找到小铃铛,萧景琰的谎言便被拆穿了大半。
小铃铛只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定有三五个仆人照看着。
我就不信,他们能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
翌日清晨,大雨磅礴,心中莫名多了些许烦闷。
秋水湿淋淋地带了几分潮气进了屋子。
抱怨道,“小姐,院子中积水了。”
打开房门,院中的水竟没过了脚踝。
秋水又道,“不知我们院子,我们这条街都需要淌着水过。”
隐约记得,隔壁岳夫人院子的地势要低上一些。
“秋水,随我到隔壁看看。”
隔壁大门敞开,院中的积水竟快到了膝盖。
“岳夫人呢?”
院中的婢女都在忙着将水清理至门外。
“夫人在房间里休息。”
我朝着她指的方向拎起裙子继续走,可越走水越深。
“岳夫人!”
岳夫人半边身子都泡在水中,可依旧呆在屋子里一动不动。
失神的望着四周空落落的墙壁。
我叫了一声,她并未回应。
“岳夫人,泡坏了身子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她回过神来,“这里水深,你切莫再向前走了。”
我不顾她的劝阻,又朝她走了几步,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可她却不愿意离开房间。
她猛地转身,好似在掩面落泪。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空空地,倒是桌子上摆了只小孩子玩儿的木马。
“夫人,再不走,这只木马若是湿了水怕是会腐烂。”
岳夫人突然将木马紧紧抱在怀中,“苏姑娘说的对,木马湿了水怕是要烂掉。”
我带着萧夫人回了我的住处。
听玉轩地势虽比岳夫人的宅子只高了一点,但积水却少了不少。
书房是听玉轩中地势最高的位置。
我带着岳夫人进了书房,可她一路上皆是小心护着那只木马。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夫人,换上这身干衣服吧,夫人浑身湿透了。”
“对,对。”岳夫人如同魔怔了一般,“身上湿了就报不了小月儿了。”
小月儿,听起来像是个人名。
岳夫人换上的是我的衣服。
我的身材已过于消瘦,可这件衣服穿在岳夫人身上却像个袍子,极其宽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感同身受
岳夫人的步子有些僵硬,我端了一碗姜汤给她。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只木马道,“谢谢苏姑娘。”
见她稍微喝了两口,慢慢回过神。
神色正常了许多,“今日真是谢谢苏姑娘了。”
岳夫人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其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夫人言重了,原就想请夫人过来坐坐。”
我将姜汤放在桌上,转身取来一条干净的丝帕,轻轻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岳夫人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有些累了。
“苏姑娘,你知道吗?”岳夫人忽然睁开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木马,是我的月儿幼时的玩具。”
我微微一愣,除了婢女,岳夫人平日里总是一个人,没有见过她有什么亲人。
我轻声问道:“月儿是夫人的孩子?”
岳夫人叹了口气,缓缓道:“自从月儿掉进池子里死后,我便与我的丈夫和离。今日大雨磅礴,雨水淹了院子,看到满院的水,我只觉着这院子像极了月儿溺亡的那个池子,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
我默默地听着,心中不禁为岳夫人感到一丝悲伤。
她继续说道:“我的月儿开悟的早,他不仅骨骼惊奇善于习武,年仅三岁便写的一手好字。这只木马还是送给我月儿的三岁生辰礼物,他喜欢的不得了,可惜。”
说着,岳夫人轻轻抚摸着木马,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思念。
我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涩,失子之痛,我又何尝没有经受过。
自己与亲骨肉天人两隔的滋味,凿心之痛。
“是啊,与自己的亲骨肉天人两隔的滋味,无论经过多少年月也难以忘怀。”我亦有些失神,不禁想到我的小铃铛。
我的小铃铛,只是刚会走路,会咿咿呀呀地叫我娘亲,便与世长辞了。
岳夫人对我多了些好奇:“从未听过苏姑娘膝下有子,为何姑娘能与我感同身受?”
我收起自己眼底的那抹忧伤。
“小女只是想到了曾经读过的诗词。”
我楠楠道。
“失子将和尤,吾将上尤天。”
岳夫人牵起我的手,也跟着我念了两遍道,“月儿离世,我原想也随着他一同去了。”
小铃铛冰冷地躺在我怀中时,我也是吃不下睡不着。
“夫人千万要想开些。”
岳夫人却是笑了笑,“我不会想不开的,因为小月儿曾与我讲过,他爱我,希望我好好地。”
听岳夫人的话,想必那名被唤作月儿的幼童才三岁。
只是三岁,年纪尚小,竟会安慰人了。
“苏姑娘,你知道吗?小铃铛走后,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慢慢长大,到今天怕是要比我高不少。”岳夫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渐渐变得哽咽。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夫人,世间无法预料的事情太多。我们要让月儿知道,岳夫人有好好听月儿的话。”
岳夫人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在脸颊上。
我递给她一方丝帕,她轻轻擦拭着泪水,然后微笑着说:“苏姑娘,你说得对。为了月儿,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夫人,您是为何与月儿的父亲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