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桦像是被吓到了,迅速地收了收眼泪。
“怎么办啊,母亲。”她用手帕拭去眼角残留的眼泪,“我们叶家可有能在朝廷上说得上话的人?”
可我看祖母久久眉头不展,叶表哥又是叶家唯一步入仕途之人,叶家,恐怕是没有什么人能在朝堂之上说上话。
不知为何,祖母突然看向我,那眼神中好像是多了几分希望。
“卿儿!”祖母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用着祈求的语气,“你表哥待你不错,你帮帮你表哥吧!”
“我?”我有些不解,“我该如何帮表哥?”
张之桦想必也并不知道祖母所言何意。
但她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我的膝盖上。
“卿儿,母亲这样说了,那卿儿就是一定有办法的!”
张之桦的声音嘶哑,却语气中尽是诚恳,我还从未见到过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祖母微微颔首,眼角好似也多了几滴眼泪,忽明忽暗。
“卿儿,你与皇后娘娘与大理寺少卿关系都不错,哪怕是让你表哥免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好的。”
大舅舅也是眉头紧锁,“舅舅也求求卿儿了。”
在她们说话的间歇,我将张之桦扶起来,挽着她坐在椅子上。
可她好似浑身上下没了骨头,竟软软的瘫在椅子上。
“祖母,舅舅,我们是一家人,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张之桦的气色这才稍微好了些,她整个人不似方才那般地脸色苍白,好像是喘上了一口气,又重新活了过来。
“可是,我现在身在江南,离京都太远,我怕赶不上救表哥。”
祖母点了点头,“我竟忘了此事。”
张之桦突然又像疯子般,发了疯似的怒吼,“我有钱,我有钱,无论卿儿要多少,我都给!”
我苦笑道,“不是钱的事,哪怕快马加鞭将书信传往京城也需数日,卿儿定会竭力赶会,只是之后的事,卿儿不敢保证。”
“好好好!”大舅母连连点头,她此时的身子确是颤抖的厉害,“若卿儿帮我救出明生,你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看到张之桦此般神情,我才深有体会,天底下没有不为孩子着想的母亲。
素来高高在上的张之桦,今日竟对我低三下气,这是我未曾想过的。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未来得及将此事告知给王爷,李智显便准备好了衣服马鞍等在了叶家门口。
此时叶府门口送我的人要比我初来叶家时要多上不少,总让我有一种即将要出征的错觉。
“卿儿,你表哥就靠你了!”
祖母神情焦灼,可语气中又充满命令的口吻。
我不由得联想到母亲出嫁的那日,祖母难道也如今日这般,将叶家的命运交给母亲?
我顿时觉着心中沉痛万分。
“祖母,那卿儿回京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一时间我觉着很不自在。
尤其是张之桦,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她衣着精致,神采奕奕,可此时她的衣服上满是褶皱,脸上毫无血色。
“卿儿,这些银子你都拿着,打通关系用。”
我并未拒绝,伸手接过银两,安慰道,“舅母放心。”
张之桦忽地趴在我的耳边,轻声道,“你若帮我救出你叶表哥,你母亲当年之事我会告诉你,除此之外,我会还你四舅母的清白。”
我心中感到微微讶异,张之桦对自己的承诺,无疑是将她打入死牢。
是她陷害了四舅母之事,一旦人尽皆知,她再无可能重拾体面,可她的神情竟不像是在糊弄我。
她斩钉截铁道,“我张之桦说到做到。”
我点了点头,为了不让众人起疑,“舅母的嘱托卿儿都记下了,卿儿先走一步。”
若是乘坐马车返回京都,怕是又要耽搁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