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见过,只听说,他得了病死了。”
“之后呢?”
舅母狐疑地看向我,“之后,他们家好像是富裕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那舅母可是亲眼瞧见过那人的尸体?”
当我谈及尸体二字时,二舅母有些害怕道,“我避着还来不及呢!”
西边的那一丁点阳光,也渐渐的被黑夜吞噬殆尽了,窗外不知不时飞来飞去的是何种鸟,叫声犹如婴儿啼哭般淅沥。
“舅母可想查清当年之事,还自己一个清白?”
祖母皱着眉头,我看不出她在想着什么。
换做正常人,定会把握机会查清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四舅母确实缓缓的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我已不想再提,总是纠结着陈年往事,再将那件事翻出来,只会有更多人笑话我。”
舅母的顾虑我也是明白的,若是能找到自证清白的证据自然是最好。
可若是找不到,无疑是在将自己已经结痂的伤疤展示给旁人看。
但四舅母并不是如我想象的那般呆笨。
只听她缓缓的说,“卿儿是在怀疑你的大舅母吧。”
我略感诧异的张了张嘴,“原来舅母都知道!”
四舅母颔首道,“最不想让我嫁入叶家的人,除了你大舅母,我实在是想不到旁人了。”
四舅母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四郎他……离开叶家的这几年,虽说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我是知道的,四郎他想家。”
“祖母是怕叶家因为此事闹得鸡犬不宁,四舅舅伤心?”
四舅母缓缓放下筷子,语气诚恳地拉着我的手,“答应我,卿儿,此事千万不要声张。”
“可是……”
舅母又摇了摇头,眼中含泪,“没有可是,只要你四舅舅好,我便开心了,过去发生的不重要。”
我明白舅母此时的心情,但我不赞同她的选择。
上一世,自己就是为了顾大局而处处忍让,我不忍心看舅母步我的后尘。
“那舅母可曾想过,若日后舅母与舅舅有了孩子呢?”
四舅母伤心的神情微微一滞,“孩子。”
“对,孩子,若舅母的孩子问起当年之事,舅母又该如何开口解释呢?”
舅母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迷雾,深不见底,好似纠结万分。
她喃喃道,“是啊。”
四舅母的眼神黯然无光,“卿儿,你再容舅母好好想一想吧。”
回存菊堂的路上,我却瞧见大舅舅步履匆匆地进了祖母厢房,表情有些凝重。
“舅舅!”
我一同进了祖母的厢房,舅舅与祖母皆紧紧锁着眉头。
我关心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舅舅见我,有些强颜欢笑,“一些小事,卿儿怎么还不休息?”
“我方才在四舅母那里,刚刚回来。”
大舅舅轻轻点头,又看向祖母。
祖母却犹豫地盯着我,“卿儿,你叶表哥被关押在大理寺了。”
“大理寺!”
我惊呼道,“怎么可能!”
舅舅与祖母皆是愁容满面,“至今没个你叶表哥的消息,距你表哥被人带走,已经整整三日了。”
三日……
大理寺的手段,怕是与皇城司不相上下,表哥在大理寺了三日,恐怕是要脱层皮。
在我震惊地间歇,大舅母也哭着到了祖母厢房。
张之桦如泣如诉道,“明生是不会犯糊涂的人呐!”
祖母清了清嗓子,好似在试图打断她的哭声。
可张之桦却并未注意到,哭的声音反倒更大了些。
祖母费力地捶了几下桌子,“你好歹是当家主母,如此地哭哭啼啼,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