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道,“我并未收到过你的信。”
他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像是在庆幸我是因为没收到信才不给他回信的。
当年我匆匆离开泸州,是因为听说母亲在京都出了变故,可惜,等我到了京都。
母亲小产,身旁却无可靠之人侍候,于是难产离世。
后来娄明秋当家,程奕昊的信,怕是都已经被娄明秋给截了去。
他笑道,“好在你又回到了江南。”
“过几日我还要返回京都。”
“我知道。”程奕昊浅浅笑道,“但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试着转移话题道,“听说你日日都钻在你这艘渔船上?”
程奕昊虽说辈分比我大,但年龄上只差一岁。
可他如今竟仍未成家立业,也不爱游玩吃酒,只是日日龟缩在这艘船上。
传言中的程家小公子是个怪人。
他神情多了几分莫名的忧伤,“谁会在意呢?”
我这才回想起来,程奕昊是程家最不得宠的妾室所出。
程家嫡系子孙枝繁叶茂,旁支自然要受到冷落。
好像今年,程家嫡系子孙中还有两位中了科举。
于是,得宠的便更受到万分宠爱,被冷落的几乎要被程家人遗忘。
我安慰道,“做一个闲散的公子没什么不好。”
程奕昊只是笑了笑。
他问道,“听闻苏姑娘在萧家过得不好,为何不与他和离?”
我有些诧异,程奕昊怎么对我已与萧景琰和离之事一无所知。
依照林沐苒的性子,此事怕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我解释道,“我与萧景琰已经和离了。”
程奕昊先是有些震惊,可眼神中却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光亮。
他郑重其事道,“两年后的科举,我定当一举夺魁,到时候等我到了京都,苏姑娘还要与从前一样照着小弟!”
程奕昊此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亮光。
可惜,上一世,两年后的今日,我已经惨遭林沐苒与萧景琰的毒害。
对于科举榜上到底有没有程奕昊这个名字自是一无所知。
我点了点头,“大家相互照应。”
程奕昊连忙唤来小厮,“这艘渔船,你现在就去找个买家,这几日连忙将这渔船给卖出去!”
我深感诧异,“如此精致的渔船,公子怎么舍得卖掉?”
他微微一笑,“我要备考科举,留着这艘渔船怕是会令我分心。”
此时的程奕昊,与方才那般胆小怯懦的模样完全不同。
此时的他,眼中囧囧有神,比方才那般与世无争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坚定。
见他风风火火的要卖掉渔船,祖母不明所以,进了船蓬中。
“怎么回事?”
我替他解释道,“小叔要参加两年后的科举,要戒了捞鱼的癖好。”
祖母也是欣慰的笑了笑,看向我与程奕昊的神情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趣。
“你们两个聊的好便好。”
船已经缓缓靠岸了,与程奕昊作别,上了叶家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可不知为何,原本说好了的,我与祖母各自一辆马车,如今竟只有一辆。
马车的空间还有些狭小。
好在船上的东西都由船夫卸下直接送往叶宅。
我便和祖母挤在一辆马车上。
祖母有些不悦,“大房媳妇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连辆马车都安排不好!”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兴许是忘了。”
祖母喝道,“她怎么可能忘,她可是叶家的管事,平日里叶家的银两,哪怕是多一两,少一两,她也要费事的一一盘问,我在信上写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弄错。”
叶家大房张之桦,是叶明生表哥的生母,只听说她娴静大方。
“一辆马车而已,祖母何必要为这些小事动气?”
祖母像是气的捶胸顿足,“我不在泸州的这段时间,她怕是只手遮天,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祖母这样说,我大概能猜出祖母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