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里打架的人被分成了两拨,这会儿一个个的都蹲在一个小黑屋里面。
为首的那个人长得奇奇怪怪,只是这眼里倒是没有几分凶狠。
万改之头已经包扎了,看着蹲在对面的那个男人,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开他脑袋的胖子。
万改之也不嫌事多,看了看两人,摸了摸自己的头。
“兄弟,你为啥要开我脑袋呢?你又为啥一直盯着我呢?”
为首的那个男人扭过头,不想回答万改之的问题。
万改之有些苦恼,想了想,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兄弟,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你们这没啥理由的话,很容易出事儿的啊,再说……”
万改之没有说完,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打开门走了进来,看了眼万改之。
“你们,谁先动手的?”
那边四五个人没说话,万改之这边也不说话。
警察没为难,只是又看了看祝墨和李悦己。
“怎么还有女的?你们一个个小姑娘家家的来打什么架?”
万改之摸摸头。
“说说吧,这事儿总得解决。”
警察又说。
偏偏对面的几个人就像是个哑巴,怎么都不开声。
万改之觉得奇怪,甚至是越想越奇怪,扭过头看了看老三,老三也是一副有鬼的样子看着自己。
问到一半,只听见有人招呼着谁走了进来,语气恭恭敬敬。
万改之抬头,只看见自己老爹站在铁栅栏外面,黑着一张脸冷眼俯视着自己。
万改之有点心虚,低了头,那声爸也没能叫出口。
万老爹看着自己儿子这会儿跟个过街老鼠一般的蹲在这里,实在是丢尽了他的脸。
一边的警察絮絮叨叨在跟自己说些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进去,只是看了看万改之。
又抬眼看了看那两个女孩子。
黑发。
西装男人站在警察局外面,找了个没有什么光亮的地方,点了支烟。
他看着警察局,想象着里面的情况。
几天前,有个女孩子给他打了电话。
出言不逊,张口就是我能帮你。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孩子就是个无奈诈骗犯,只是没想到女孩子后面说出的话让他呆滞。
女孩子说:“人们都说万董事长只有一个儿子,可人人心里都明白,他可不只一个儿子,您说是吧?”
他能感受到女孩子在笑,语气里都有着戏谑。
他愠怒,眼里有着风暴,可他一向沉稳出事极为周到。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您能知道看来也是费了心里去查过的。”
他的父亲,万董事长,早就把这件事情埋到了土里,虽然人人怀疑人人猜测,可是这么些年,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兴许许多人把这事当做饭后闲谈,可只要不落他跟前,自己就当做是不知道。
女孩子轻轻笑着说:“您这弟弟,哪赶得上您万分之一,顽固不化不说,还喜欢上了一个劳改犯,为她可算是尽心尽力,就算是人家有了心仪的人,也是一心一意跟着等着捡吃剩了的。”
他沉默,父亲一半的脚踏在政界,那能容忍自己的儿子爱慕一个坐过牢的女子,电话一边的女孩子似乎不急,并没有催着他回答。
他忽然想起来很多东西。
想起自己被抛弃的母亲,想起自己这些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作私生子。
这个所谓一手遮天的男人带自己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名分。
万改之小的时候,便爱叫他哥哥,年龄小,抓着自己的手,咿咿呀呀叫着自己哥哥。
自己满是兄弟之间的爱意疼惜,轻轻答应了一声。
却被站在楼梯处的父亲听到,父亲训斥他,要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当时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少年,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有了另一个家,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过,这个家父亲不能叫爸爸,弟弟不能叫哥哥。
他做了这个家的一个陪衬,这个家的黑暗污秽,将这个少年清澈的心脏侵蚀的千疮百孔。
说不清自己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默了半晌,自己才应了声好。
万董事长要自己盯着万改之,于是自己就将他知道的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告知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个干净明亮似乎在散发光芒的警察局。
低了头,将自己的烟头按灭。
万老爹站在铁栅栏门口,忽然又转过头跟那个警察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万改之以为自己爹不爱管自己,居然还松了口气。
扭过头,又蹲到祝墨身边去了。
看了又看,又不敢伸手去碰,就跟个猴子一边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抬眼就看见了祝墨颧骨上一块儿青紫。
万改之刚刚瞎,这老半天是真没注意到,这会儿看到祝墨脸上的青紫,忽然就生了气。
“谁打的你?”
祝墨原本觉得万改之或许就是问问,这会儿人都在警察局了也不可能说是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再说祝墨是真不记得,谁打架的时候还能注意到是谁给自己脸给弄紫了,于是祝墨十分城市,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
可万改之不行,偏偏就那么怒了,自己脑袋上裹的跟个木乃伊一样,却忽的站起了身,对着对面蹲着的人一顿乱骂。
“你们谁动手了?女人你们都打?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谁打的?谁打的?!”
万改之这脾气,骂了一半,人就冲了过去,警察拦住他上半身,就死了命拳打脚踢的,对面几个人也没敢还手,这个攻击面积稍微大一些的胖子倒是挨了几脚,警察按不住,老三林风站了起来给万改之按住。
老三气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对着万改之就是一顿吼。
“妈的,都在警察局了你还不能消停一点?操!”
万改之眼睛都红了,解释都不听,像是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一般。
祝墨赶紧过来按住万改之。
“别犯病了,我是自己撞的大哥,自己撞的。”
李悦己摇摇头,只觉得万改之这病犯的倒是奇怪,不过万改之一向对于祝墨的事情就是非常在意。
想来这事儿万改之干的倒是男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现在在做的一切,都被人盯着。
万老爹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监视器显示屏,刚刚小黑屋里发生的一切,万老爹都看在眼里。
常人只觉得眼前的万董事长的脸是越来越黑,他敲了敲桌子笑着看着与他坐在一块儿的人。
“麻烦周局帮我查个人。”
他点了点屏幕,眼里有着世俗里的冷漠。
“这个黑头发的女孩子。”
跟他坐在一起的男人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万老爷子脸色阴沉,仍是看着监视器。
看着自己的儿子没了世家少爷的形象在局子里对着一群人拳打脚踢,而另一群人又疯狂按住他。
万家少爷是不是做的不舒服了。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又想起万改之。
脸上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恨铁不成钢,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子。
有人推开门,拿着一叠纸走了进来,似乎有些胆怯。
万董事长接过来翻开,资料最上赫然是一张照片。
一张祝墨的照片。
一张祝墨在监狱里拿着牌子的照片。
万董事长手都在抖,只是不想外人见了他这副样子,随即面色不变,抬起了头看着眼前人笑着。
“刚刚似乎有人找您,您可以去看看。”
自然是打发的人的话,那人也算是心里透彻,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万老爹每每翻开一张,脸色就更黑了一分。
看完,只是面不改色,伸手将资料给了一旁站着的助理。
站了起身,一步一步的往万改之的方向走。
万改之抬头看见自己爹的时候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万老爹站在铁栅栏门口,脸色极其不好,看着自己儿子也只是冷哼。
“玩够没有?要是没玩够就多呆几天。”
万改之低下头,毕竟是自己老子,也没顶嘴。
“爸……”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
万改之父亲怒气直升,脸都气的通红,嗓子也有些高,看着自己儿子面色不佳头上还留着血。
想来自己有些用力过猛,缓和了面色。
只是扭头跟自己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点头哈腰,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就有警察过来了,开了门,点了万改之等人站起身。
“你们可以走了。”
祝墨站起来,看了看跟他们打架的那团人,竟然没人抗议,这么不公平的操作,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句话。
很奇怪。
几人站起身,万改之跟在他爹身后走了出去。
车已经在外面停好了,他爹上了车,万改之还在门口跟几人讲了讲话,倒是有些依依不舍。
只是看自己爹这个状态,万改之告了别几步就上了车。
只是几个人下了楼梯,经过车的时候,那辆豪气的不行的劳斯莱斯的车窗却摇了下来。
出现的是万老爹衣服和蔼可亲的面容,他笑着看了看祝墨。
“祝小姐,若是有时间的话,明天上午十二点,二十四咖啡厅,我想与你聊聊。”
祝墨愣了一下,脑子转的飞快,估计万改之他爹找自己就是为了万改之的事情。
或许是万改之他老爹误会了什么,解开误会也好。
于是祝墨点点头,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