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面,简直就是按着余奔说的一样一样的来。
笑的真诚又恳切。
莉莉丝照样开门,照样的营业。
照样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李悦己也是该捧场的捧场,该跳的还是很跳。
万改之整天开着他那个拉风的不行的跑车停在莉莉丝门口。
总而言之呢。
就是其乐融融,啥事没有。
余奔看上去过的更舒适。
网上的评论是一点没在意,视频动态是一条一条的发,每一条的视频也是一条比一条腻人。
余奔一点没在意,端着粥吹的温热,送进祝墨嘴里面。
祝墨看了眼余奔,乖乖的喝了口进去。
祝墨醒过来的时候。
余奔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怪她,想骂她,甚至想要揍她一顿。
但是祝墨醒来,叫他的时候。
他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他只想问问祝墨疼不疼,这些天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吃饭。
那些原本在心里的疑问那一刻似乎也就不重要了。
祝墨醒过来,全身都是断裂的痛。
医生告诉她,她的肋骨断了两根,扎进了肝脏,都是万幸。
要是断的是上面的,说不定扎的就是心脏了。
小腿骨有碎裂的迹象,得打着石膏。
李悦己原本也跟余奔商量了一下,要不要把心理医生约过来给祝墨看一下。
余奔却说不急。
李悦己是没明白的,但是这件事情,全都交给余奔来处理了。
余奔不急,是觉得祝墨有了变化。
祝墨醒了过来之后,似乎没有对之前的事情太过的在意。
只是偶尔看余奔的眼神很小心,可是祝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余奔肯定是很多事情都知道了,可是余奔没有跟自己说过,祝墨也不知道余奔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但是余奔生气她肯定看得出来,于是就越不敢发话了。
这会儿小心翼翼的乖得像只犯了错的狗,正眼都不敢看余奔。
余奔笑。
之前是觉得祝墨刚醒过来,而且余奔本来也不怎么想提这些事情,但是祝墨这反应。
“怕什么,要揍也是等你好了再揍你。”
祝墨看了眼余奔,说怕算是准确,但是祝墨主要是觉得这事吧。
沉默了半天。
“奔哥,对不起啊……”
余奔笑了笑,突然扬了扬眉毛,有些玩味的坐了过来。
“对不起啊?我想想……你是指的什么?”
祝墨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
因为我的很多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然后,出现了这种事情之后你还跑回来……
“那些事……我很抱歉是以这种方式让你知……”
“等会儿。”
余奔打断了祝墨。
“谁跟你说这些了,你这认错的方向都偏了,你知道你哪做的不对吗?”
祝墨没明白,愣了神摇摇头。
“因为我没告诉你?”
余奔像是被气到了,伸手伸的极快,落在祝墨头上却又轻轻地。
“你不该跟我说分手。”
祝墨的心似乎被轻轻地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
分手……
对啊,自己确实提了分手。
那现在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余奔见了祝墨垂着头,本来只是想跟祝墨开开玩笑。
虽然分手在这件事情确实当时余奔是很伤心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让祝墨多想。
余奔凑的近了点。
“记不记得我刚开始追你的时候说的话?”
祝墨看他。
“我的目的是一直陪着你,喜欢你,也会喜欢你所有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明白的,你不愿意跟我说,这从来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我也说过,我不接受你除了不喜欢之外的任何理由的分手。”
祝墨还是看着他。
“所以这事儿,你一个人说了做不了数。”
被人接受。
祝墨的脑子里破碎的出现几个字。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会有人,包容你的所有。
你的偏执,你的黑暗,你所受过的伤害。
原来都会有一个人,去接受,也去心疼。
真是幸运。
第一次就能遇见这样的人,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
没有背叛,没有怀疑,没有伤害,也没有其他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纯粹干净。
不留余地。
祝墨昏迷的时候,也做过一个梦。
还是那个样子,梦见自己被黑暗吞噬着。
身后是一个像是刚从冰冻室里拿出来的人,连嘴里眼里都是冰渣子。
追着她,她觉得寒冷,觉得害怕。
不停的往前面跑,在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她在呼啸的风声和寒冷中感到疲惫。
来自全身的疲惫。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能回忆起来自己做的一切事情。
她只是奇怪,她躲了这么多年日日夜夜。
为什么,就连做梦,也要逃。
反正自己也是要死了不是吗。
她停下了步子,转过了头。
那个冰一样的人却停了脚步。
盯着她。
时间太久了。
夏月。
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去补偿你。
你的眼睛我是真的很抱歉。
可是。
老三跟宋炳的事情是你说的,宋炳进了戒同所,宋炳也死了。
老三走了,我也坐了牢。
三十万。
得了病。
想要自杀,没了半条命。
我当然相信这个世界里肯定是有报应这一个说法的。
你试图毁掉我所有拥有的东西,你也成功了不是吗。
一直以来,我们不都一样吗?
你现在成为这个样子,无非只是因为你没有勇气,你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
你明明是可以治疗,也可以去装个义眼。
可你没有。
我不欠你了夏月。
就算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已经威胁不了我了。
因为我不欠你了,我不再觉得自己亏欠你什么,也不再忍让。
那个梦变成了白色。
祝墨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了余奔。
多好,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最想要看见的人。
祝墨突然觉得很难过。
与之前的难过截然不同,更像是宣泄。
像是把装的快要撑破的气球放了气一般的难过。
她带了哭声。
“奔哥……”
于是这个上一秒还带着玩笑的男孩子被这一声奔哥弄得立马慌了神。
他赶紧坐到祝墨身边,轻轻抱住了祝墨。
“乖乖?”
“不不不我刚刚话说的太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我就是觉得咱俩肯定是不能分手的对不对?就是有点气,你就当我说的是屁话。”
“不哭不哭不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凶乖乖。”
祝墨在余奔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放肆的哭过。
她从不藏起自己的眼泪,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多哭一些。
她害怕自己的情绪慢慢消失,她害怕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了感情色彩的人。
可是她的眼泪从来都没有这么放肆过。
像是个水龙头一样。
像是要把活到现在的眼泪全都哭出来一样。
听着余奔轻声哄着她,手在自己背上一上一下的轻轻抚摸着。
她从来没觉得这么安心过。
“我好想你啊……”
我真的很想你,从我让你离开我之后。
每一天,都觉得想你。
思恋这个东西,像是泛滥的洪水一样。
余奔轻轻拍着,任由着祝墨在自己怀里哭的放肆。
“乖乖,我也很想你,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们会在一起慢慢变老,你会成为一个白头发的小老婆婆,我就是个白头发的老头子,然后我每天早上带着你去吃馄饨,带你去吃土豆丝,带你去喝酒。”
余奔知道。
祝墨有很多话想说。
余奔不急,这些事情,余奔从来都不急,他活到现在,唯一学到的东西就是变得耐心。
耐心的等,耐心的哄,耐心的让祝墨爱上自己。
祝墨以前的事情,就算是祝墨不说,余奔现在也知道了。
他不在意。
不是口头上的不在意,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他有时候也很困惑,为什么祝墨会这么害怕自己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早知道。
对啊如果自己早知道的话。
什么夏月什么抑郁症。
祝墨觉得愧疚,祝墨一再忍让,余奔不会。
什么东西伤害祝墨,余奔一定会以同样的方式伤害回去。
没人能在他眼底伤害他的宝贝,他的原则,他唯一的信仰。
他知道要怎么做。
手还是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祝墨,一次又一次的安抚。
祝墨的每一滴眼泪,悉数擦在了余奔的衣服上。
每一滴,都是祝墨的痛苦。
余奔也心疼。
他从来都觉得,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是原来啊。
爱一个人爱到极致的时候,情感似乎是能共通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祝墨的委屈,祝墨的无奈,和祝墨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都知道。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后面的事情,就让我来好了。
你就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安心心当我的乖乖。
病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入夏的天气。f
风倒是很大,树上的叶子晃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莉莉丝,老三,李悦己,万改之。
吵着,闹着,欢呼着。
灯红酒绿,人群嘈杂。
李悦己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跟万改之玩骰子,她撩着自己的金色头发,眼尾扬的高高的。
她看着一个黑暗角落,笑容美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