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人影。
李悦己看不太清,但是她知道,这人是夏月没得跑。
眼神真是凶狠,可她越是凶狠,李悦己笑的就更加的灿烂。
当初余奔是怎么说的来着。
怎么好怎么来,怎么快乐怎么来,怎么能让夏月觉得不舒服怎么来。
余奔要做什么,李悦己心里其实不是很清楚。
但是激怒夏月,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稳不稳的住。
只是时间长了,李悦己也难免生气。
一直忍让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于是呢,,这群人对这个决定持着十分支持的态度,每一天都过的格外风声水起。
他们在等,在等夏月按捺不住的时候,她没了威胁祝墨的理由,能想出来什么办法。
这件事情,只要夏月敢伸手,那么这手,就一定收不回去。
夏月在角落里面,几乎咬碎了牙。
她看着李悦己,眼睛里的恨意像是一条毒蛇。
我回来,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不是让你们现在仍然活得这么开心。
夏月拳头捏的死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李悦己的每一次弯起的嘴角,都让她耳边出现了讨厌的笑声。
刺耳,尖锐。
就像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无论是街上,还是房间里,任何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有的那种笑声。
带着嘲讽,带着怜悯,带着高人一等。
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夏月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全身都在发抖。
老三正坐在休息室里面,看着面前的电脑。
电脑上是监控显示,盯了夏月半天,最后看见她从后门偷偷溜走。
老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看了眼屏幕。
夏月这个女的,说个实话,老三刚刚看监控的时候,正好摄像头就在夏月对面。
她那个眼睛,在红外线的摄像头下面发着光。
那个场面还真是瘆人。
李悦己跟万改之退了门进来,也凑到电脑面前来。
“怎么样三哥?走了没有啊?”
老三点点头。
万改之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刚刚看大款,就朝着那个黑峻峻的地方一脸笑,我就怕那个夏月抱着酒瓶子过来给她一酒瓶子,太恐怖了,我喝个酒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李悦己瞥了万改之一眼。
“你是被开脑袋开怕了,就她,还没冲过来我就是一脚。”
万改之想了想,这么长时间,万改之是真的觉得这个女的很恐怖,可能是万改之身边的人,虽有几个像李悦己这样说话口无遮拦性格过于爽朗的,但多数都还是些知识分子,说话咬文嚼字的那种。
其他的女孩子在万改之面前大多都是一副温柔内敛的模样。
万改之几时见过这样的女孩子。
完全就像是个疯子,目的性又强,而且,这目的还挺吓人。
别说祝墨,万改之都觉得有些可怕。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女孩子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说夏月这人,再怎么也是个女孩子,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老三嗤了一声。
“她有个屁,满脑子都是些坏东西,她还能有多巴胺分泌?”
李悦己看了眼老三,突然笑了,一脸打趣。
“那不,夏月以前迷老三可是迷的不行,整天在台下嚷着要给老三生孩子。”
万改之笑的不行,老三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要是真的,老三选择死亡。
先不说自己的性向问题,就说老三要是整天面对着一个想要整死自己的人。
想想就觉得可怕。
“余奔这招,能不能行啊?”
李悦己白了老三一眼。
“什么这招那招的,你管他行不行。”
万改之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你说这女的,小胳膊小腿的,咱这么多人,为啥会怕她呢?”
“不知道。”
这人……
太阴森,偏偏又是有仇。
指不定了脑子不好使了之后突然就这样那样的来一套。
措手不及。
眼睛算是加了buff。
显得更恐怖,可这个人的恐怖之处,其实跟她的眼睛没什么太大关系。
反而是因为她这个人,显得十分恐怖。
你说她那个眼睛,其实跟得了白内障的眼睛看上去也差不多,,为什么有些老爷爷老奶奶看上去照样的和蔼可亲呢?
这事儿吧,说不明白。
反正想来想去,大抵还是因为跟人有关系。
几人回想了一下夏月这个人,都是一身鸡皮疙瘩。
万改之都止不住的说。
“我觉得这人要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真的。”
这话不假,在座的几位,或多或少的对这个人都有一点心理阴影。
“妈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抱怨了一句,倒是很符合气氛。
-
祝墨眼睛肿的像核桃,余奔看着她,忍着笑又快忍不住。
祝墨瞥了余奔一眼,看见他胸膛上一篇湿漉漉的泪迹,一瞬间的,心像是柔软了下来。
“你笑吧,我不生气。”
余奔也是实诚,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带着对小孩子般的宠溺。
他摸了摸祝墨的头,觉得不够,又揉了揉。
“我很久没洗头了……摸你一手油。”
祝墨从住院起,就没洗头了,这事是余奔知道的。
他摸着祝墨的头,甚至还能摸到祝墨头发上已经干涸了的小血块。
人之所爱,偏偏就是那么一丁一点,都让人觉得心疼。
余奔放了手下来,突然想到什么。
“等我一会儿。”
祝墨点头的功夫,余奔已经出了病房。
大概十几分钟,余奔才回来,手里面还提着一桶水。
余奔一边试水温,一边说。
“我问过医生了,你能洗头,但是你不能剧烈的动。”
祝墨有些疑惑,看着余奔问他。
“所以你提了桶水?”
“对啊。”
余奔点点头,站起身来把祝墨的病床拖了一点出来,正好能坐一个人的空间,他把水提了过去,顺便还给自己端上了一个小板凳。
“来,你环住我脖子。”
余奔伸出来手,轻轻的从祝墨肩膀下和臀骨下穿过去,稍微带了一点点力,把祝墨往床头挪了一些。
祝墨见他小心翼翼的,有些好笑。
“只是骨头断了一点点,又不是散架了。”
余奔没说话,只是毫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断了几根骨头,跟散架又有什么区别。
自个作了,也不顾及他是个什么想法。
“谁让你做这种傻事的。”
这话说出来,倒是像极了一个怨妇,埋怨的不行。
祝墨很识趣,没有接话了。
余奔拿过来毛巾轻轻隔在祝墨脖子处,因为躺着洗头,余奔怕水会打湿衣服。
余奔轻轻将祝墨的头发打湿,有血迹的地方被温水融化,慢慢晕染开来。
红色的,还能闻见腥味。
祝墨大概也是闻到了,想了又想,半天,才嗫喏出来。
“奔哥……”
“嗯?”
余奔没有抬头,挤了洗发水在祝墨头上轻轻揉着。
祝墨头上的那股黏糊劲慢慢消失,头脑都感觉清醒了很多。
“对不起啊……”
余奔抬了头,,看着祝墨。
眉眼依然动人,只是才半个多月,人却是瘦了许多,他看着祝墨脸上瘦削的分明。
有些不开心。
好不容易才养出来一些奶膘,这才多久,又给自己整没了。
祝墨说了对不起,这么长时间,余奔倒是很少在祝墨嘴里听到这句话。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觉得生气,但又觉得幸运。
好在现在祝墨没事,在他的眼前,乖乖的跟自己说着话。
奶膘嘛,以后再慢慢养就好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再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说。”
说完,又继续和祝墨的墨色长发做着斗争。
“好,那些事情……”
“……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余奔知道,祝墨也不清楚到底是好还是坏。
只是自己苦心瞒了这么久的东西,突然的就被拆穿,挺突然的,于是祝墨一时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跟余奔说起这些事情。
“那个……我以前……没想瞒你,我只是一直以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夏月她……”
祝墨没说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奔见了祝墨沉默,开了口。
“乖乖,我没觉得这些事情很重要,真的,比起你说的那些,我更在意的是你在不在我身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说完余奔又觉得生气。
“谁在意那些东西,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了,捧手心里都怕化了,你倒是好,什么都不告诉我,转身就去折腾自己,还差点没命,我真的是每次想起来我都想揍你一顿。”
祝墨咧开嘴笑了。
“那要不你揍我一顿?”
余奔洗头洗到一半,听了祝墨这般挑衅,不服了。
“你还挺狂?你看我揍不揍你?”
放下头发作势挽了挽本来就挽上去的袖子。
声势倒是做足了,可是到了后来。
还是俯下了身,在祝墨额头上亲亲一吻。
“乖乖,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等病好了,你愿意参加考试就去考试,不愿意我们就在读一年,人可以活很多年,不需要很有钱,也不需要很洒脱,只要我们两个,只要开心。”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
不要担心,好好养病。
你不愿意面对的,不愿意开口说的,害怕的。
只要你好好的,很多东西,就让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