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茫,被云遮了大半,发不出光。
余奔酒喝得很多,站在街边上摇摇晃晃。
他站在路边,本来想去打一辆车,可站起身晃了一会儿,又弯下腰吐了。
余奔的酒量,原本不至于这个样子。
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一吐,胆汁都快要吐了出来。
他奋力的想要摸出手机,摸了半天也没摸见。
酒精发酵,全身没了力气。
他实在是走不动路了,他偏到一边的公交车站,也没能坐上去,只是靠着站牌,沉沉的睡了过去。
快是凌晨了,街道上的人本来就很少,偶尔一两个人看见余奔,也尽可能的远离,毕竟喝了酒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不想去沾惹。
有人戴着鸭舌帽站在那,身形娇小,看上去是个女子。
余奔靠在那睡了大概十多分钟,这个人才慢慢走上前来。
看了看余奔,随之又笑了。
女孩子叫了一辆车,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女孩子有些为难,撑住余奔的一只胳膊。
“师傅,能不能帮帮忙,我男朋友喝多了。”
师傅看了眼余奔,有些嫌弃。
“会不会吐啊?”
女孩子摇摇头。
“不会的。”
师傅下了车,帮着女孩子把余奔扶进了车,进了驾驶座。
“先说好,吐车上两百。”
女孩子点点头应了声好。
-
余奔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是难受醒的,很难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揉在一团的。
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现在坐在地上的。
手脚传来冰冷,低头一看,手脚上绑着手指粗细的铁链。
链子两边栓在柱子上,手上的链子用一根很短的链子跟脚链连在一起。
别说站起身,就连将身体打直,都是不可能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睡得太久了……
他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情况,能够确定自己是在一个房子里面。
还是一个屋子。
窗帘拉的很紧,屋子里没有开灯,没什么家具用品,看来可能是刚租的房子。
灯突然被打开,余奔一时被强烈的光照的睁不开眼。
他只能听见脚步声慢慢朝着自己走来。
一会儿,自己才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你可总算是醒了啊,余奔。”
除开左眼有些不自然的发白之外,这个女人现在看上去十分的正常。
甚至可以说好看。
黑色的丝绒吊带长裙,穿着高跟鞋,头发散在肩上。
化了妆,明眸皓齿的笑着。
“你谁?我为什么在这?”
女孩子笑笑,眉眼都是玩味。
“好了余奔,你可没必要再跟我玩游戏了。”
女孩子倚向沙发,仍是看着余奔。
“你真的觉得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或者说,你真的觉得我会相信万改之那个懦弱的哥哥?”
“给他打电话,只是让你自己送上门来,要不你也知道,一个弱女子想要把人给整晕还是挺难的。”
余奔皱了眉毛,看着她。
女孩子没在意,接着说。
“不过你也是挺配合的,喝酒嘛,谁又知道你能喝多少呢?于是我找人给你下了点东西。”
像是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女孩子突然又笑了起来。
“还有啊,找人跟,你也得找个靠谱一点的啊,万改之那个蠢货,开着他那个车跟在后面,像是生怕我不知道他跟着我一样的,我原本都做好了转一晚上的准备,没想到才几圈,那个蠢货就跟丢了。”
余奔动了动,很不舒服。
“我知道这样不太舒服,你稍微忍忍吧。”
余奔看着她,开口。
“夏月,你想怎么样。”
听到余奔这样问,转了转眼睛,像是极其认真的想了想。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看看你,看看喜欢祝墨喜欢的不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余奔没接话,脑子在转。
铁链结实,大概是挣不脱,这个地方应该是夏月刚找的房子,李悦己他们肯定不会知道在哪。
这个房子,要么有电梯,要么就是一楼。
她的小身板大概拖不动自己。
小区的租户都是要身份证,她没这么傻,所以这个房子大概是在一楼。
房屋老旧,墙壁松垮。
余奔皱了眉头。
“别想了余奔,这个地方没人知道。”
“你不如直接跟我说你想干嘛。”
夏月笑的开心,看了又看,甚至凑得近了些的看着余奔。
“余奔啊,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
“我一直奇怪,凭什么祝墨那样的人都会有人喜欢,为什么你们,都要围着她转呢?”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夏月蹲下身,直视余奔。
“你就那么喜欢祝墨吗?”
余奔盯着夏月,别着手想动又动不了。
夏月站起身。
语气突然变得恶毒。
“她就是个婊子,善良吗可爱吗?一个人要有多善良才能把人的眼睛弄瞎?一个人要有多善良就那么轻易的毁掉一个人的一生,你是不是眼瞎啊余奔?”
余奔沉了声,有些生气。
“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做,只是意外。”
夏月有些嘲讽,点了点头说不上到底是在笑还是什么。
“意外?对吧,每个人都跟我说是意外,每个人都说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有些激动。
“多可笑啊,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抵消掉所有她做的事情吗?”
余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自己的手被铁链拉扯的紧紧的,他用了力气动了动。
夏月听到铁链的声音,转身回来看着余奔。
余奔被绑着,也有些生气。
“你为什么全部都要怪在祝墨身上,老三和宋炳如果不是你的话宋炳也不会死,祝墨得了病,这也是你做的,她寻死,也是你逼的。”
夏月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一样,看着天花板上有些疯魔。
“对啊,对啊,宋炳死了……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喜欢老三啊,可是你说,为什么老三是个变态呢?为什么他会喜欢男人,我连一个男人都比不上?我能跟他结婚给他生孩子!宋炳他能吗?!”
“宋炳死了,真好。”
余奔嗤之以鼻。
“疯子。”
听到余奔这话,夏月突然跪了下来,跪在余奔的面前,仔细看着余奔。
余奔甚至能闻见夏月身上浓重又怪异的香水味,熏的他想吐。
“离我远点。”
夏月笑了起来,看着余奔。
“余奔啊,你真的觉得我是个傻子吗?还是说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余奔皱眉,有些没想清楚。
夏月笑的开心。
“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这样做的,你不反抗,甚至还反复激怒我,不得不说,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你是真的喜欢祝墨啊。”
夏月眯起了眼睛,有些危险的气息。
“你是拿什么赌的呢?”
余奔没说话,脑子里在一阵阵发麻。
“你现在故作镇静的样子还是很迷人的,真的。”
夏月慢慢站起了身子。
“又或者,你们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吗?”
夏月转了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
转头回来仍是带着笑意,只是这笑容却十分瘆人。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的话,祝墨会不会很难过啊?”
余奔皱了眉毛,看着夏月手里的东西。
他没想过,夏月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下夏月想要弄死自己,这会儿真的有死亡威胁了, 铁链在手上勒出了血痕。
余奔试着挣扎,可完全没有用处。
夏月走了过来,看着余奔挣扎,有些好笑。
“这下知道慌了?”
余奔盯着夏月。
“我死了换你坐牢,至少祝墨留个安宁,值!”
夏月有些疑惑,蹲下了身子,又是仔细看了看余奔。
余奔手脚被缚,宽松的衬衣上面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余奔的锁骨和肌肉分明的胸膛。
可偏偏这种逆境,余奔也只是皱着眉毛,脸色没有恐慌,也没有求饶。
坚毅的脸部轮廓上,眉眼都透着野性。
像是一只打猎的狼。
夏月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一样。
她拿出自己手里的东西。
注射器和一只玻璃瓶。
“这样的话,那就在你死之前,玩点别的小游戏好了。”
她弹了弹玻璃瓶,用注射器抽出了少数的液体。
余奔有些慌,看着注射器,使劲挣扎着。
夏月一时下不了针,有些愠怒。
随手拿起了身边的木头凳子朝着余奔的脑袋就是猛力一击。
余奔只觉得自己被什么重物砸的头昏脑涨。
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趁着余奔晕了头,夏月拿起注射器朝着余奔脖子上扎了下去。
余奔被脖子上突然尖利的剧痛刺激的清醒了一点。
却感觉到头上有着温热缓慢留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在自己的腿上。
夏月满眼变态般的温柔,抽了几张纸巾帮余奔擦拭着头上的血迹。
“就是打个针,听话一点不就好了嘛,现在弄得一身都是血,很脏的。”
余奔耳鸣的严重,目光似乎都不能对焦,听不见夏月在说什么,只能稍微看见夏月的嘴动了动。
余奔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你给我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