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奔站在厨房,伸头看了眼客厅里坐着的祝墨。
祝墨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卷子愁眉苦脸。
余奔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手上的土豆看了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祝墨这几天基本上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跟他一起去学校,然后上课,补课,自习,然后李悦己接她回家,然后自己下班回来做个饭。
几乎跟以前没什么差。
但是余奔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余奔自己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怪了。
他又将头伸了出去看了眼祝墨,又伸了回来。
李悦己最近经常陪着祝墨,只要是自己不在的时候,李悦己就一直留在祝墨身边的。
单凭这一点,余奔就很难觉得没什么事发生。
祝墨不说,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带着莫名其妙的火气对着自己锅里一顿翻炒,最后又像是泄了气一样的停下来。
找了盘子把菜盛起来。
呼了几口气,端着菜出去。
祝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余奔端着菜出来,头伸的高高的。
“土豆丝吗??好诶!”
祝墨也跑进了厨房,给两个人盛饭。
之前就说吃饭的时候让李悦己一起吃,可是李悦己就是不愿意,但是祝墨回想起来又觉得之前李悦己跟余奔的关系也还挺好的啊,怎么 现在就一起吃饭都不干,难道说是李悦己有些见外?
李悦己也不是那种见外的人啊。
祝墨这样想着,端着饭放到桌子上。
余奔接过了碗筷,看着坐在对面的祝墨刨了几口饭。
“感觉怎么样啊?”
祝墨正好吞了一口饭下去,咽了咽回答。
“还好啊,刷题嘛,刷着刷着就习惯了。”
余奔点头,眼睛转了转。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啊?”
祝墨一脸疑问,看上去居然有些单纯无害。
“没有啊,怎么这样问?”
余奔点点头,随即笑了。
“随口问问,没有就好。”
祝墨眨眨眼,夹了口土豆丝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放在桌下,手心一片冷汗。
夏月最近没有找过自己,也没有找过李悦己,老三余奔谁都没有找,可越是这样,祝墨就越觉得窒息。
那种压迫着的,悬着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像是在黑洞洞的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的感觉。
她不相信夏月会就这样算了,难道说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给祝墨打个电话顺便恐吓一下祝墨吗?肯定不是的,这人……
祝墨脸上表情没变,只是脸色却有些发白。
余奔看了一眼,眼里隐晦莫测。
“乖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我觉得你最近好像都没怎么睡好。”
祝墨的手下意识捏了一下,仰起头对着余奔笑了笑。
“可能是最近题刷多了,睡不太好,做梦都在做卷子。”
“那今天吃完饭就别做了,早点睡吧,还是要适当休息。”
“嗯呢。”
余奔觉得不对,非常不对。
吃完饭之后,祝墨洗了澡进了卧室。
余奔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祝墨已经睡着了。
余奔轻轻坐在床上,看着祝墨,呼吸均匀。
低头在祝墨头上轻轻一吻。
出了卧室,余奔翻了翻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的,对方就接了。
“余总。”
“李老板,你现在方便吗?我想找你聊聊。”
李悦己那边先是一愣,随即笑开。
“咱俩有啥聊的啊,这么晚了你不陪着墨墨睡觉。”
余奔皱了皱眉,看着窗户外面昏暗的天空。
“你知道的,你们总不可能一直瞒着我。”
李悦己那边像是抽了口烟一样,吐了口气。
“行吧,你到楼下等我。”
“好。”
李悦己正在开车,蓝牙挂了之后抬手打了个方向盘,方向逆转,朝着祝墨家的方向驶去。
李悦己想的很明白,如果祝墨不敢说,那就由自己去开口。
试探也好,坦白也好,余奔说总不能一直瞒着他,这话是没错的。
很快就到了祝墨家,李悦己发了个消息给余奔。
很快的,余奔就从三楼下来了,开了车门坐下。
“找个别的地方吧,离这远点。”
李悦己看了眼余奔,余奔的脸色很奇怪,李悦己从来没见过余奔是这样的脸色。
眉眼间都有着压抑不住的戾气,看来对于这件事情余奔还真是积怨已久。
李悦己踩了油门,随便找了条路开出去。
人越来越少,连车都不太多的地方,李悦己停了车,两个人开了车门下来。
余奔给了李悦己一根烟,自己也点了根烟叼着。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明晃晃的马路上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余奔看了看四周。
李悦己也点了烟,吐了一口浓重烟雾。
“你想问什么?”
余奔摇头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有问题。”
李悦己突然觉得惭愧,这种心情李悦己自己也搞不明白,低了头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余奔单独聊天居然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余奔又开口:“祝墨有什么很怕的人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余奔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问才对,自己连怎么问出口都不知道,就只是单凭着自己的直觉就把李悦己约了出来。
余奔呼了口气,两人沉默下来。
李悦己弹了弹烟灰,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十分的闪耀,可金发下的眸子却散发着一种忍耐。
“说真的余奔,祝墨遇见你我觉得挺好的,看着你跟祝墨好好在一起我也挺开心的,但是祝墨……她跟别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余奔皱眉看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你说抑郁症的事吗?”
李悦己突然一愣,看着余奔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
余奔点点头。
“第一次送祝墨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了。”
放在抽屉上的药,很明显祝墨那个时候不常带人回家,不然不会把药放在抽屉上面。
喝的烂醉,自己也就那样看见了。
“嗯……”
李悦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奔又说:“你知道祝墨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吗?”
李悦己摇头,李悦己是真的不知道,李悦己也问过祝墨是不是因为坐牢的事情才得了抑郁症。
但是祝墨说不是,但祝墨也不跟自己说为什么会得这个。
她不想提,李悦己也就不再问。
“她的病……说不上来,但是现在好了。”
李悦己这样说,带着一些卑微。
余奔看了看李悦己。
“我不在意这个事情,之所以不问祝墨,是怕她承受不了,而且我更想祝墨主动告诉我,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可能。”
“而且,祝墨那天晚上跟你聊了什么?我之前看到她,她的情绪非常不对劲。”
李悦己突然就哽住了,她觉得自己把余奔叫出来似乎是一个错误。
这种事情怎么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如果祝墨知道自己告诉了余奔这些事情,祝墨会怎么样?
“我们之前,发生过很多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从我嘴里告诉你……余奔,你可以尝试着自己去问墨墨。”
余奔皱眉。
李悦己踩了烟头。
“墨墨把你看得很重要,很多事情她不说,多数都是因为你才会去害怕,这些东西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但是……”李悦己停住,又掏了根烟出来叼上。
“如果你觉得你自己承受不了,早些知道也好,那就早点离开。”
“这些事情我不可能去逼你,你有选择权利。”
像是很长的一根独木桥,你如果愿意,你就走下去,你如果不愿意,你现在跳下去不会有人怪你。
“我会跟墨墨谈谈,如果她自己愿意告诉你,那更好。”
“我今天原本就是为了告诉你墨墨生过病的事情,既然你知道,我也没什么能跟你说的了。”
余奔看着地上的烟头,满脑子思绪一时半会理不清。
祝墨患过抑郁症,可为什么那天晚上的祝墨那么慌乱。
慌乱又是为了什么?
跟李悦己的聊天聊的几乎没有任何线索,李悦己似乎也不是很想跟自己多说。
“三哥知道她的事情吗?”
李悦己这才想起来,提醒了一下余奔。
“对,老三不知道祝墨生过病,这件事情最好也不要让老三知道,墨墨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不想让老三知道?
这又是为什么?
余奔只觉得满脑子疑问,甚至比找李悦己聊天之前的疑问更多了些。
李悦己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余奔。
余奔点点头,李悦己看了看天空,夜色包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奔往三楼爬的时候,每一步都觉得艰难。
祝墨有太多的事情不想跟自己说,可是祝墨的过去自己一无所知。
为什么祝墨不愿意让老三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那边祝墨生病的事情是不是跟老三有关系?
余奔到了门口,拿出钥匙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进去。
脱了衣服进了卧室。
祝墨正坐在那,抬头看着余奔。
“回来了吗?”
眼里都是隐忍的难过,眉眼都微微垂了下去。
余奔的心瞬时就拧在了一起。
快步走了过去,抱住祝墨。
手轻轻在祝墨的背上拍着,安抚着。
“怎么醒了?”
祝墨抱住余奔,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