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己慌了,蹲下身摇了摇祝墨。
怎么回事?
“墨墨?墨墨??!”
祝墨在摇晃中只觉得天旋地转,这场交谈。
毫无意义。
自己内心里建立起来保护自己的堡垒开始慢慢坍塌,一片一片碎成了灰烬。
那一个祝墨就站在那,看着漆黑的周围,没有表情,也没有难过。
一切好像都没了意义,所有东西都开始变成之前的那个样子,自己的努力,余奔,这场恋爱,似乎都没能阻止。
原来自己,永远都逃不掉。
夏月的出现像是一柄利剑,直截了当的截杀掉了祝墨的希望,她开始往下垂,轻飘飘的。
祝墨抬头看着李悦己,没了力气。
“大款,我不能回去,我要怎么跟余奔说,他会看出来。”
李悦己想了想,灭了烟头。
“你先跟我回去,我想办法跟余奔说。”
祝墨点头,手里松了力,指甲已经在手心里留下了深深的血印。
李悦己带着祝墨回自己家,边开车的时候就在思考怎么让余奔放心。
老师那边的假怎么请?
李悦己先是给祝墨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祝墨最近压力大,生了病要请个假,郑老头儿关心了一会儿也就同意了。
真正不好解决的,是余奔。
李悦己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墨墨,昨天余奔找我出来聊了聊?”
祝墨点点头,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
“他出去的时候我知道。”
“你不好奇他问了些什么吗?”
祝墨捏了捏自己的眉毛,觉得现在所有东西都是一团糟朝着自己压过来,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好奇,但是我知道了也没用。”
李悦己看了眼祝墨,祝墨正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上,皱着眉毛,好看的五官上带着隐忍。
“其实余奔……他知道你生病的事情,他说他早就知道了。”
祝墨听到这话才睁开眼睛,看着李悦己,李悦己专注开车,没转过头来,但是也知道祝墨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回答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异常,他说她一点也没在意,他不敢问你,只是怕你承受不了。”
……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余奔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情绪反应都格外上心,很多时候的相处祝墨甚至都觉得他太过小心翼翼。
原来是这样。
祝墨呼了口气。
李悦己那边继续说。
“我等会会跟余奔讲你生病的事情,这会儿我先带你到我自己住的地方去,至于夏月,我们再来慢慢想办法,你别急,你一慌夏月就会更嚣张。”
祝墨点点头,看着窗外不停闪过的人影。
李悦己自己住的地方是一处高层观景房,入眼就是一张占满了整张墙的落地窗,客厅旁边做了个酒柜,也用了一整张墙,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酒。
李悦己开了空调,祝墨坐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面。
大概李悦己住的这个地方,是凉城里面建筑楼层最高的小区,所以一眼望去,没有一栋楼是在视线之上的。
李悦己在祝墨身边坐下,祝墨点了根烟,看上去平静了许多。
“三哥那……夏月知不知道三哥不知道这件事。”
李悦己靠在沙发上。
“应该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的话,早就赶着上去刺激老三了。”
“那她要是哪天找到三哥说起这事儿了怎么办?”
李悦己看了眼祝墨,叹了口气。
“我之前一直很奇怪,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能让老三知道,以老三的脾气,要是知道我们瞒着他只会更生气。”
祝墨弹了弹烟灰。
“老三的愧疚太重了,要是让他知道……肯定会很难过,好不容易才跟林风好好在在一起了,这些事情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李悦己仰着头,手里是一瓶刚刚进门从酒柜里掏出来的一瓶红酒,也没拿酒杯,拧掉酒塞子,仰头就喝了一口。
“咱俩不如改个名字叫泥菩萨算了。”
祝墨也笑,拿出了手机翻到老三。
“你说我要怎么跟他说才显得比较正常呢?”
李悦己又喝了口酒。
“你的话,不正常倒还显得正常一些。”
“哦。”
祝墨想了想,细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
-“三哥,要是有什么看上去就有病的人来找你,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祝墨编辑完,偏手给李悦己看。
“你看这样,能不能行。”
李悦己眯着眼睛看了,皱了眉摇摇头。
“老三心思重,你这样发他反而更怀疑,到时候夏月找上门了他肯定就更相信了,反正夏月也不知道,还不如不发。”
祝墨觉得烦闷。
“那要是哪天夏月知道了呢?”
李悦己拍拍祝墨的肩膀,坐了起来。
“我们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控制的,夏月如果真的找到老三,我们跟老三说或者不说,老三都会知道,现在的话,只能寄希望于夏月不要那么聪明。”
祝墨又觉得头大。
“要是三哥知道了,我们两都得完。”
李悦己摇摇头。
“其实墨墨,如果当初就让老三知道,或许现在也要好解决的多,夏月就算是知道老三不知道这个事情,她其实也不太会去讲,以老三的脾气,要是知道夏月做过什么,指不定老三会干嘛。”
当初是真的想要保护你,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谁都没有保护到。
祝墨也瘫在沙发上,只觉得精疲力尽。
李悦己想了想。
“是你给余奔打电话还是我给余奔打电话?”
祝墨看了看窗外,夜色浓了起来,余奔估计现在正买了菜在回家的路上。
“我打吧。”
李悦己打电话,余奔或许会更担心。
自己似乎是一种妥协,如果到了最后……
祝墨电话打了过去,余奔很快就接了。
“喂,乖乖,等急了吗?我很快就到家了。”
祝墨抓着手机,不自觉的用力。
仅仅只是一句话,祝墨的所有强撑顷刻垮掉,像是碎了一整个心窝。
祝墨呼了口气,对着窗户笑了笑。
“没有奔哥,我今天在大款这呢,她不太舒服,我得在这照顾她。”
余奔那边沉默了两秒钟,立马又回答了。
“好吧,那我等你明天回来了再给你做清蒸鱼吃,你照顾大款,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又感冒了,要是明天回来感冒了给你腿打断。”
祝墨看着窗外,像是能在那一片夜色中看到余奔着急的模样。
玻璃的倒影上祝墨笑着,眼泪却往下掉。
“好呢,保证不会生病。”
“那就好,那你去吧,乖哦。”
祝墨挂了电话,仍是看着窗外。
奔哥。
我保证不会再生病了。
李悦己没有走过来,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祝墨,祝墨背对着她站在窗户面前,盯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她都能听到,她能看见祝墨的难过,能感受到祝墨的无助。
可她什么都解决不了。
限制住祝墨的,从来不是她李悦己,而是一个叫余奔的。
李悦己拿着酒瓶喝了一大口,喝的有些多,殷红色的酒渍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祝墨转过身来,看着李悦己喝酒。
“你就一个人喝?”
李悦己笑,穿着拖鞋到酒柜里又给祝墨拿了一瓶。
因为不知道夏月到底想干什么,硬的不行,就只能等着。
祝墨喝了口酒。
她觉得,她得想办法给余奔支开。
至少,要等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才能好好跟余奔坦白,现在这种情况,只会把余奔也带进这个漩涡。
余奔干净自由,不该参与这些。
祝墨这样想着,跟李悦己商量了一下。
随即,给烟姐打了一个电话。
烟姐算是通情达理,很多方面来说,祝墨觉得烟姐更能理解自己,尽管自己的理由说不出口,尽管自己一点原因都不透露。
只要烟姐愿意暂时辞退余奔,余奔这边没了工作,就只能被学校分配去实习的城市。
祝墨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
只是从一开口,烟姐问了问,就已经听出来祝墨话里的不对劲。
只是人老练如斯,也不多问,只是答应了祝墨。
要求是,烟姐准备去一线城市发展,作为回报,祝墨必须带着余奔跟着自己一起去。
祝墨想不得以后,如果现在的事情处理不好,谈什么以后。
烟姐答应了。
如果余奔不在这个城市,只要夏月找不到余奔,夏月就做不了什么。
至少,余奔会安全一点。
祝墨终于松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
李悦己伸来酒瓶,祝墨也拿着酒瓶跟她碰了个杯。
李悦己像是安慰。
“我们一起解决,过了就好了。”
祝墨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
“嘟……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女孩子有些生气,但脸上竟是笑容,她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边使劲点着一边低声咒骂着。
“藏的挺深啊,你想把他藏到什么地方去啊祝墨?”
夏月突然抬头,脸上又是另一幅样子,看了看对面的一个黑暗的小巷子。
“算啦算啦,都说了慢慢来,你怎么这么着急呢?”
语气与之前的咒骂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上赫然是学校论坛。
夏月一条一条翻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万改之?哈哈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