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姐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早上,祝墨就接到了余奔的电话。
烟姐说工作室需要做些什么调整,需要余奔暂时离职,后面会通知余奔回来。
余奔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想不通,但是正好学校那边催的紧。
也就答应了。
“我等会儿去问问我辅导员,看看学校分配的哪些地方,去找个离的近一些的。”
“嗯好。”
余奔那边沉默一会儿。
“其实我不想去的,时间不长,但我也不想离你太远。”
祝墨拿着手机,胸膛里的疼痛感开始泛滥。
“就这段时间,实习完了就好了,这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
“我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下午。”
“那我等会儿先去学校,红烧鱼,今天再不回来的话给你腿打断。”
“好好好。”
祝墨答应着,挂了电话。
客厅里许多酒瓶倒在地上,李悦己正坐在地上半倚在沙发上,看来也是刚醒,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余奔打电话了?”
祝墨走了过来,继续坐下喝了口酒。
“对,我下午要回去一趟。”
李悦己点点头,没有出声。
虽然喝的地上是一团糟,但确实算是睡了个好觉。
太累觉睡得太沉,居然也没有做梦。
-
余奔到家的时候,祝墨已经在家里了,套着两个人一起买的围裙在厨房里站着,袖子挽的高高的,头发却没扎,散在肩头上,她的头发似乎又变得长了些,黑发如墨,笑脸却显得有些苍白,祝墨拿着刀真准备向着台上鱼砍下去。
余奔有点被吓到,看着祝墨刚戴好手套,其余的菜基本上都摆在台面上的松了口气。
看来还没有开始。
“我来吧。”
祝墨摇头,摆弄自己面前的这条鱼。
上次祝墨想做鱼,好像还是想给余奔妈妈做。
“今天我给你做,你找根绳子帮我扎一下头发吧。”
祝墨语气坚决,倒是容不得拒绝的样子,余奔无奈,回到卧室去找了根发绳来。
站在祝墨身后,慢慢挽起她的头发。
“头发长长了不少。”
“对啊,快大半年了嘛。”
余奔轻轻扎了个结,那张好看的脸露出来,眉眼温柔。
“乖乖,实习的城市定下来了,就在隔壁,在县城也可能是乡镇,去给小朋友看牙。”
祝墨笑,回头亲了余奔一口。
“这个选择最近吗?”
余奔点点头。
确实是最近的,也是最苦的,班上的同学都不愿意去,辅导员起初不太推荐,但余奔坚持。
给小朋友看牙也很好,离祝墨也比较近,有时间的话坐几个小时车也能回来看看祝墨。
祝墨没有再说话了,她拿起案板上切好的鱼放进了旁边的碟子里。
“去客厅吧奔哥,你在这我做饭有顾虑啊。”
余奔疑惑。
“为啥,厨房挺大啊,能有什么顾虑。”
祝墨回头朝着余奔笑着说:“你妨碍我挥刀啊。”随即在余奔脸上亲了口又说:“好了好了过去吧,做好了在叫你,专门去学的,看我今天给你露一手。”
余奔点点头,笑着答应。
余奔出了厨房门,祝墨才放下刀,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菜,一刀刀的像是在切割自己的思绪一般。
祝墨对余奔的口味不是很了解,总而言之自己的菜端了出去余奔嘴就没停下来。
一边吃还一边夸。
余奔夸什么祝墨就跟着吃什么,不管怎么说,祝墨都觉得味道一般,咸的咸,淡的淡。
“什么时候去啊?”
到底是自己做的菜,祝墨还是照常吃着。
“明天就要去了。”
“好吧。”
余奔隐隐约约觉得奇怪,可余奔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觉得有问题,但是祝墨除了生病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有头绪,又没有理由。
或许是自己多想,算是安慰自己了。
这只是短暂的一场离别,算算日子,祝墨高考之前自己就能想办法回来,早些去,回来能陪着祝墨高考。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面放着综艺,时常有大笑的场面。
祝墨穿着雪白毛衣,靠在余奔身上,头发落了一丝下来,偶尔对着电视笑笑。
余奔时常低头看看祝墨。
看来看去的,直到祝墨也抬头看他。
余奔眉眼锋利,眼尾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只是看向祝墨时,又变得温柔了许多。
床上时也是少见的温柔。
只是黑暗里无意间触到湿润。
余奔立马停了下来,俯身下来扶上祝墨的脸,语气温柔。
“怎么了?”
祝墨摇头,说不上其它,俯身上去吻了余奔。
没有。
那些日夜纠缠的秘密我开不了口,与你纠缠,却也是留了私心想要干干净净。
身体交缠,细致温柔。
余奔抱着祝墨慢慢入睡,呼吸声在祝墨耳边起伏,规律平整。
祝墨才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余奔。
开口,嘴里却是无声。
余奔啊。
认识你真的很好,这可能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好的事了,我想了很多,多的能让自己的脑子炸掉。
我想跟你说。
我坐过牢,你介意吗?
我把人的眼睛打瞎了,我还得了抑郁症。
我不是你眼里的那个善良又干净的祝墨,我甚至自己都无法面对自己。
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我的以前全盘脱出,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
我甚至想找个理由来骗你,骗你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可是我找不出理由,这个事实摆在我们面前,逼着我去接受,不得不去接受。
夏月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小嚣张跋扈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决不罢休,现在又不是个正常人,实在是想不出来夏月会偶尔发发善心只是回来看看祝墨。
难得这么好的生活,这么努力才得到的生活,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给毁了。
我想放你走,可是啊。
我这一点小小的私心。
居然也成为了一整个让我无法回头的理由。
它当然是倔强,就算是那个倒了八辈霉的祝墨,也想试试能不能把你留下来。
运气别太差。
余奔的睫毛动了动,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祝墨伸手摸了一下。
余奔眉头舒展开来。
祝墨闭上眼。
-
余奔收拾好东西,祝墨送着余奔离开。
看着余奔走的时候,祝墨只是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转身的时候又回忆起来余奔刚刚朝着自己挥手告别的样子。
闭上眼睛。
我不喜欢,我更喜欢你奔向我。
大抵也算是没了顾虑。
一个人低着头从车站往回走。
自己之前好像也会送别人离开。
“没事的,两个月。”
也对。
余奔到了实习点,说来也是奇怪,在乡镇医院里作为一个口腔实习医生对于余奔来说还挺有趣。
每天也不是余奔想的只有一些小朋友来看牙。
护士长是个中年女人,对待余奔尤其的好。
只是余奔总是觉得。
他不太喜欢医院。
妈妈生病的时候,有太多的时候待在医院了。
无论是对于现在的余奔,还是那个小小的余奔,医院都是他印象中坏的记忆。
似乎所有的难过,所有的无能为力,都是在这个医院。
没想到自己还是到了医院,当初是为什么要学口腔来着?
余奔转着自己手上笔。
那个时候倒是想的清楚,觉得妈妈的病总是要到医院来,在专科这个专业极少的学校里面选了个唯一医护专业。
为的是什么?
或许是为了熟悉医院,跟医院的人打好关系,也方便妈妈以后。
只是现在她不见了。
虽然说医院自己是很讨厌的,但是这个职业,余奔觉得还蛮喜欢。
就是不知道祝墨怎么样了。
来这的每一日,余奔都有在跟祝墨联系。
实习生的宿舍,工作的环境,甚至是来看牙的可爱小朋友,祝墨永远都是在手机那边笑着看着自己。
温和的脸上都是笑意。
思念真是要命。
不轻不重,不深不浅。
却时时刻刻都在心里面挠着。
又像是带了力气,将脑子捣鼓的乱七八糟。
护士长看余奔在发呆,笑着走了进来。
“余奔,想女朋友呢?”
余奔笑,放下手中的笔。
“对啊。”
余奔刚到医院报到的时候,就立刻扰乱了一群护士的芳心。
这个医院的男性要不就是中年医生,要不就是些平平无奇的男人,像余奔这样年轻且“貌美”的,在她们眼里,那就是上好的菜。
于是余奔就像是一只羊,进了狼群。
余奔也十分头疼,不管在哪,总会有护士小姐姐不小心撞到,又或是拧不开输液瓶,再直接一些的,就干脆跑到余奔面前用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望着他。
“余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余奔觉得巧,趁了这个机会。
“有啊。”
护士小姐姐高兴的眼眉立刻垂了下来,不过也没太明显,只是冷了几分声音。
“那余医生的女朋友一定很好看吧。”
换作别人来或许是要谦虚一下,但余奔可是直言,扬了张脸,脸上的笑容带着温柔想念。。
“是啊,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了,还好我死缠烂打,总算是追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