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日正掀开众人,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抬脚攻向闵三叔——
“照哥小心……”,齐澜惊叫一声,飞身挡住闵三叔,背心处结结实实受了闵日正一脚,随即软软倒地,唇角已有鲜血渗出……
闽青纵身上前,与司使老者一左一右架着闵日正的双臂,马上将人控制住。
“阿澜——”,闵三叔将受伤的齐澜抱在怀里,右手赶紧搭在她的脉上,幸好,没有伤及脏腑,否则……
闵三叔将齐澜交给身边的齐溪和花灵灵,司使中的一位已经遣了弟子预备厢房,齐溪在闵三叔的示意下,带着齐澜随老者先去厢房安置。
闵三叔这才从地上缓缓起身,看着已经被钳制住的闵日正,目光森然——“我已退避漂泊二十多年,二哥对日召,当真忌惮如斯?”
只见犹如困兽的闵日正,陡然蓄力,霎时将制住他的闽青和司使震开,他看着闽三叔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兄弟情意,只有数不尽的嫉恨与不甘……
闵日正笑着讽刺道:“忌惮你?闵日召你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你这个让黄溪涧蒙羞的败类,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忌惮?”
闵三叔:“当年之事,真相如何,二哥真当日召不知,父亲不知吗?”
“你胡说……”,闵日正怒吼。
众人不解,闵三叔的话为何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司使上前,拱手一礼后问道:“当年之事,真相如何,请三爷明示!”
闵日正恼羞成怒,指着闵三叔吼道:“当年的事早已定论,你休要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和齐氏那个放荡契女寡廉鲜耻,勾搭成奸,私行苟且之事,败坏黄溪涧门风,这就是真相!”
“闭嘴!”,
闵三叔背负骂名二十多年,从未辩解过一句,此刻见始作俑者不但没有半分愧意,反而出言不逊,满腹心酸与愤慨再也无法遏制——
大喝一声之后,积聚周身力量的掌锋已经朝闵日正胸口推去……
只是,这一掌却并未落在闵日正身上——打空了!
掌锋落地之处,一拳厚的青石板轰然碎成粉末,足可见闵三叔功力非凡!
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随着闵日正一声惨叫,腥热的鲜血飞溅起两尺多高,直直洒在刻着猰貐图腾的望柱之上,血迹印在凹凸不平的蛇鳞纹上,异常妖异……
闵日正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躺在地上哀嚎,鲜血擦在铺地的青石板上,形成了一种阴暗的酱紫红,触目惊心——
在这一片触目惊心的不远处,一支断臂孤零零躺在青石之上,断臂上的手指似乎还在苟延残喘……
陆吾不及细看倒地的闵日正,握着手中空空的刀鞘,他难以置信——
齐云盏竟然能在他丝毫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拔走他的锻刀,又抢在闵三叔出掌之前,径直斩断闵日正一臂。
围观众人未及看清他的身形,他也没有给断臂之人留下任何可以反抗躲避的机会——手起刀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闽青心下了然,他不是不敢断人手臂,只是愿意为了自己妥协而已……
不过,有些人不值得——
不值得闽青以情相迫,
不值得齐云盏为情妥协!
闵日正把闽青为他求得的生机,踩在地上,那就不能怪齐云盏出手狠辣——
他非但打伤齐澜,还当着齐云盏的面,污言秽语对齐澜不敬,只断他一臂,已经算是仁慈……
……
齐澜伤重,闵三叔原本打算祭奠父亲之后,就带齐澜离开,现在只好继续留在黄溪涧。
入夜,停灵的大殿内,此时只剩闽青叔侄,几位司使以及齐云盏。
司使一:“三爷口中当年事情的真相,能否明示我等知晓?”
闵三叔不语。
司使二:“三爷因为此事远走他乡,漂泊半生,黄溪涧也因为此事沦为术界笑柄,倘若真是另有隐情,三爷就应该速速将真相公之于众才是啊!”
闵三叔紧闭双目。
慎戒司使:“涧副大人虽然行事阴损,可毕竟还是黄溪涧的副主,被小齐家主当众端去一臂,若没有说的过去的缘由,恐怕好说不好听啊!”
闵三叔倏然睁眼,思忖片刻,脸上终是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恍惚间似乎回到当年在涧里时,和这几位司使共事的日子——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二十多年不见,你的损招儿还是一如当年,竟用阿云来挟持我?”
“咳咳……”,慎戒司使假咳两声,看着众人一本正经说道,
“挟持?老朽只是心系两派百年情义,更不忍咱们仪表堂堂的齐家主被人误会,让人以为他是肆意嗜杀之人。”
古灵精怪的老头儿说完,还不忘冲齐云盏眨眨眼,齐云盏心领神会,却并不打算和他一起逼闵三叔就范——
“仪表堂堂算你说对了,至于其他人的看法我倒不甚在乎!”,齐云盏说道。
老头儿无语,束手和其他几位司使站立一旁,很明显,不弄清楚真相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罢……”,
闵三叔与这几位司使相交多年,老小孩儿的脾性他又怎会不知——
“父亲已经不在了,这些陈年旧事总得有人知晓,日后,我到了地下,与阎君分说之时,也算有个见证……”
闽青的父亲日中早亡,闵青年纪尚小,不堪入齐家为奴。
当时的涧正也就是闽青的爷爷,遂派二子日召入齐家,代行长子之责。
其时,齐澜与齐姑婆因故闹的水火不容,齐大胜委托闵日召带齐澜先避几天。齐澜好奇,便央着闵日召带她进了黄溪涧。
谁料,回涧里的当夜,他们就被人撞破一裘而卧,同寝而眠。
一时间,这桩发生在黄溪涧的秘闻,竟在术界流传开来—— 黄溪涧的三爷睡了齐氏契女,奇谈啊!
闵三叔亿起当年旧事,言语唏嘘,让人动容,这些,就是各位司使所知道的那一部分。
闵三叔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彼时,我与阿澜仅有主仆之宜,兄妹之情,又怎会一进黄溪涧就做出那等荒唐之事呢?”
闵涧正自然信得过儿子为人,用秘法探查之后果然发现异样——他与齐澜均曾受到阴阳和合符符的攻击。
“阴阳和合符,是早些年邪教术士引诱良家妇女双修,所动用的下流符术,制符之法被封存在藏符楼禁术阁中,而在我和阿澜回涧的当天,二哥就进了藏经楼,在里面呆了一下午……”
闵日召和齐澜名声已毁,无可挽回,若再搭上兄弟相残,谋害契女这一条,黄溪涧就真的完了!
所以,闵涧正弃车保帅,彻底把儿子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