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各种繁琐的离职手续,沈执从连城大学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校长对他的离职表示非常惋惜,可是为了挽回学校的名誉,却不得不牺牲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教授——
校长:“沈教授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这事儿必定存在误会,等事情淡下来,欢迎沈教授再次回校教学!”
沈执礼貌的微笑点头,告别校长,对于他的客套并不甚在意……
——是误会吗?
沈执在心中细细思量,疾步走在连城古老的校区里,双目含笑,眼波荡漾……
——这个误会,让人沉沦!
齐云盏把车停在大学门口最醒目的位置,懒懒的靠在引擎盖上,口中吐出的烟圈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
沈执远远就看见吞云吐雾的男人,面上的笑容更温暖了,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沈执:“等很久了吧?”
男人吐出最后一个烟圈,食指掐灭烟蒂,将烟头远远的投进垃圾路边的垃圾桶——
“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他挤出一丝笑容,望向沈执,眼里尽是藏不住的苦涩……
他故作轻松的举动落在沈执眼中,心里又是一阵心疼的同时 ,不免起疑——
“出了什么事?”,沈执问。
齐云盏痴痴一笑,旁若无人的挽上沈执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疲惫:“请我吃饭好么?”
沈执莞尔一笑,压下心中疑惑,轻声答道:“好……”
…… ……
穿过繁华的闹市,街角影影绰绰的灯光下,一排排绿色棚顶的大排档下人声鼎沸——
店员揽客的吆喝、喝酒猜拳的叫嚷,和着厨师锅碗瓢盆的全武行,都是最热闹浓烈的人间烟火……
齐云盏点了满满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据他观察,沈执对这些“接地气”的美食应该不怎么感兴趣。
齐云盏大快朵颐,胡吃海塞,啤酒一瓶一瓶的往下灌,看的沈执眉头越皱越紧……
沈执:“到底出了什么事?”
齐云盏像是没听见似的,倒了一杯啤酒拍到沈执面前:“陪我喝一杯……”
沈执无奈,接过酒杯只轻轻抿了一口,男人也不纠缠,自顾自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在这期间,齐云盏的手机震动就没停过,沈执瞄见屠娇娇的来电图像不停在屏幕里闪烁……
他不动声色在桌下给屠娇娇发了一个信息,片刻之后屠娇娇回复——
“照顾好他,其他事儿等他愿意告诉你了再说吧!”
手机来电戛然而止,沈执内心疑虑更甚——
他到底遇上什么难事儿了?为何屠娇娇遮遮掩掩不愿多谈?
齐云盏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灌醉了 ,沈执半拖半抱将醉醺醺的男人拖回家里——当然是沈执的家!
齐云盏人事不醒的时候,口中还嘟嘟囔囔的嚷着“不想回家”,沈执没有办法,只好将人带回来了。
好不容易把醉酒的男人安置好,沈执才进浴室将身上沾染的酒气冲走……
当他再次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床上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沈执差点当场去世!
齐云盏靠在床头,木木的盯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沈执。
白色的浴袍罩在男人身上,只有一根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耸动的喉结下,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微微泛着红晕……
“那个……”,齐云盏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我渴了……”
沈执愣愣的站在对面,半天挪不动步子,裸露在外修长紧实的小腿,此刻就像踩在棉花上——有点儿软!
“沈萌萌……?”,齐云盏见他没反应,撒娇似的又冲着男人说,“真的好渴啊,我要喝水!”
沈执习惯性的去摸鼻梁上的镜框,结果摸了个寂寞——刚刚洗浴时已经把眼镜摘下来了。
男人掩饰似的咳嗽一声,转身拿了杯水递给床上的齐云盏,低头暗忖——
他到底是醒酒快呢,还是压根儿就没醉?
齐云盏捧着热水,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你这地儿不错啊,比我那个狗窝好太多了!”
沈执尴尬的笑笑,内心的波澜还未平复,沉默着并不答话。
齐云盏:“真想搬过来住啊!”
“……”
沈执胸前的红晕迅速蔓延,脖颈、眉间、耳后瞬间被红潮淹没……
齐云盏很自然的将喝完的水杯递给沈执,往里挪了挪身子,拍拍床沿对他说:“坐过来!”
沈执身子一僵,转身欲走,男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就陪我说会儿话……”
他眼神清澈的像个未曾涉世的孩子,说话时目光中的哀求让人不忍拒绝。
沈执败下阵来,坐在床上与齐云盏一起靠在床头,任他压着自己的臂膀,将头埋在自己半敞的胸口上……
沈执压下心中万千情愫,温言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三件事——”,窝在沈执胸前的男人,长长舒了口气,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
“我姑姑回来了——
“姑婆和娥姐让妖狐拐走了——
“他们要我拿溪溪子去换人——”
没头没尾的三句话,让沈执瞬间明白了男人身上的难掩的痛苦从何而来。
他的姑姑暂且不提,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齐云盏,恐怕再也经不起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了!
沈执:“又是涂山妖狐?”
怀里的男人沉默不语,左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沈执浴袍上的带子,只轻轻一扯,带子就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