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打算选姐姐,还是选弟弟?”
沈执神色一黯,刚才还如春风旭日般明媚的眼眸,此刻犹如撞进一方浓的化不开的墨……
他轻声说道:“我还有的选吗?”
这话像是问白玄,又像是问自己……
“你既然知道没得选,又何苦……”
白玄见他突然变了神色,好多狠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好温言劝导——
“也不知道齐老师对你的敌意从何而来,你还是在她身上多下些功夫,让她喜欢你才是正经事儿!”
“她喜欢我与否,一点都不重要!”
沈执淡淡答道,
“我没的选,她同样没的选……”
如果齐家没有耍手段,齐溪的身份没有问题,那么婚书一到,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板上特别清晰,白玄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瞬间隐身藏进腕表。
沈执拭干净嘴角的血迹,扬起脸上的笑意,半撑着身子坐在床边,看着脚步声的主人从门口飞奔过来——
三天三夜提心吊胆的痛苦煎熬,让本就不修边幅的男人好像更颓废了。
眼窝深陷,满脸胡茬的齐云盏,停在床前两三步的地方,愣是再也抬不起脚步……
他抓着衣角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发麻的双腿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这三天三夜的煎熬,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兴奋,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哗啦啦将他淹没……
沈执凝眉,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缓步走到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人面前,揽过男人颤抖的肩头——
沈执:“对不起……”
他清浅的声音柔柔落在耳中,被搂在怀里的身躯颤的更厉害了。
原本抱腿半蹲着的齐云盏,一屁股大剌剌坐到地板上,抬手将沈执搂着他肩膀的手甩了出去。
一瞬间,所有的隐忍和委屈全部涌上心头——该死的沈萌萌,你怎么可以这样?
齐云盏:“我曾说,我在哪儿,你就在那儿!通阴血、子归林,不论多么凶险,我从没有想过抛下你……”
沈执:“……”
齐云盏:“我以为我们已有默契,可是你……”
沈执:“可是我会心疼——”
我会心疼——齐云盏不可置信的看向说话的男人,不是调侃?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执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缓缓覆上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的刀伤上拂过……
沈执:“我也从未想过抛下你,是你先做了让人心疼的事,你不能全怪我……”
齐云盏:“……”
沈执:“所以,以后不许再动不动就放血了!”
齐云盏:“……”
操!刚才是谁在道歉来着?
大概是坐在地上影响发挥,齐云盏“噌”地从地上蹿起来,指着沈执的鼻子骂道:
“沈萌萌,你给老子听好了,以后哪怕是闯阎罗殿入十八层地狱,你他娘的也别给我逞英雄,老实趴在老子身后边……”
啊呸!
——趴在老子身后边?
齐云盏差点咬掉了舌头,一定是被这个男人气疯了,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执闻言薄唇轻抿,畅快一笑——这个着急了会跳起来骂人的齐云盏又回来了!
他抬手握上那人几乎架在自己鼻尖上的手指,翘起的食指若有若无的在其手背上婆娑……
“好,听你的!以后,我都……趴在你身后边……”
天啊!沈萌萌这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了吗?
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直接就开窍了——好会撩啊!
齐云盏感觉到有火苗顺着指尖燎过全身,似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唤醒了……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齐云盏甚至不舍得将手收回来,他享受着沈萌萌难得的主动和撩拨,直到门外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屠娇娇默默挪着小碎步,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执不动声色,顺着齐云盏的手挽上他的臂膀,就势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若不是屠娇娇至少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可能就被沈教授的演技征服了。
没办法,脸皮薄的沈教授想要学表演,屠娇娇只能伺候着呗……
“哎呦喂……你这怎么还摔了呢?”,屠娇娇夸张的叫声瞬间把齐云盏身上的火苗浇灭了。
“哎呦你大爷!你给老子好好说话!”,齐云盏没好气的说。
屠娇娇也不生气,转头看向佯装镇定的沈执,声音更夸张了——
“沈教授你终于醒啦?难怪阿云这小子乐的路都走不稳,合着这会儿老爹和老……朋友都醒了!”
屠娇娇差点脱口而出,把沈执说成“老婆”了。
只是他还不想被齐云盏打死,在沈执面前才急刹车把“老婆”变成了“老……朋友”。
沈执礼貌一笑,感谢屠娇娇的关心,齐云盏却十分不耐烦——
“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滚蛋!”
——别搅老子好事儿!
屠娇娇心知肚明,替齐云盏可惜——你小子今天这美梦怕是做不成了。
屠娇娇:“我没事儿,齐大叔有事儿。要不你跟沈教授你们俩先忙,我让齐大叔那边先等会儿……”
话还没说完,屠娇娇就抱着头一溜烟跑出去了,他的脑后紧跟着齐云盏来自拖鞋的问候……
“你身体能行吗?要不要跟我去见一下我爸?”,齐云盏试探着问。
“好!”
好嘞!带你去见见咱爸!
两人下楼后,齐大胜再三向沈执表示感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当然,他对沈执的来历也是相当的疑惑的,毕竟能单枪匹马闯子归林,并且全身而退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几次旁敲侧击都被齐云盏的话题岔开后,齐大胜也非常识趣的不再追问,将心底的疑惑按下不提……
毕竟,众人现在对他的兴趣明显大于沈执——
二十三名古里寨村民全部遇难,齐大胜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神秘失踪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齐大胜:“有一个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神秘人,不知使用了什么咒术,蛊惑了全部村民……”
跟随着齐大胜的回忆,众人总算了解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
那天,吴阿嬷收到引雷寨主杨震声的传信,他声称要举行堂议,彻底清除七十二寨的罪人。
吴阿嬷担心他会对付茶茶,马上带着花灵灵出寨去了黔南州。
在吴阿嬷走后,齐大胜在和齐姑婆通过信后,决定暂缓请婚,先赶回连城在做打算。
谁料,他刚一出门,就看见二三十号村民浩浩荡荡往密林中走去,深情木讷,动作僵硬。宛如行尸走肉。
齐大胜察觉有异,就跟上人群行了一段距离,再越来越靠近子归林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不对劲——
齐大胜当年是在子归林住过的,他当然知道子归林的诡异与可怕……
这些村民一旦靠近子归林,那就是粉身碎骨,绝无生还可能。
他拼命想要叫醒那些人,可都是徒劳,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决定使用秘术先把这些人控制住。
就在他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裹着黑斗篷的人突然出现袭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