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契女的保护,齐大胜孤身陷在子归林中一月有余,林中瘴气从肌肤入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沈执在替他解封六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齐大胜毒入脏腑,药石无医了。
早上刚刚送走了吴阿嬷的灵柩,这会儿灵堂又起——
齐大胜就躺在吴阿嬷躺过的地方,将半生的悔恨与折磨全部带走……
三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女孩儿缩在一块儿,默默流泪……
屠娇娇喉咙酸涩,心里酸楚,转身拉上闽青,两人揪着刚恢复的陆吾一起走了出去——
齐云盏还昏迷着,很多事定不下来,三人杵在那里也是干着急,
反倒是陆吾——屠娇娇闽青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伤的它现了原型?
陆吾:“那个裹在黑斗篷里的不是人!”
屠娇娇一懵:“五叔,咱们这会儿说正事呢,不兴骂人啊!”
闽青抬肘撞向屠娇娇胸口,让他闭嘴——这个时候,他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屠娇娇识相的闭上嘴,这些天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都经历了,
他当然听得出,陆吾说的“不是人”其实就是字面的意思——不是人,那就是其他东西了
游魂?
野鬼?
怨灵?
陆吾:“他是妖兽!”
他回忆起那晚追踪被袭的情况,那人整个身体都包裹在黑斗篷里,看不清身形。
可在缠斗中,那人瞬间扬起的斗篷下,九条棕色狐尾一闪而逝……
闽青惊道:“九条狐尾?——是涂山妖狐?”
陆吾点头,闽青猜的不错
那黑斗篷下裹着的的确就是涂山妖狐——
同为妖族,陆吾与涂山妖狐也算有些渊源,他绝对不会认错!
闽青:“传闻涂山妖狐最擅蛊惑人心,乱人心智,看来蛊惑村民们跳崖的人也是他了。”
陆吾再次点头,他很认同闽青的猜测,通宵——在断崖边,他嗅到了遇袭那晚同样的气息!
陆吾:“他不单单只是蛊惑村民跳崖,我们营救大胜的那天,他也在现场!我嗅到了那些臭狐狸的骚气……”
陆吾出身妖族,言语间,却对同族的涂山妖狐充满了鄙夷。
屠娇娇跟着齐云盏多年,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也算有了些许认识。
不过,也仅仅只是些许皮毛而已。
就像现在,“鬼”的事儿他还没整明白,又出来一个“妖”,听着陆吾和闽青的交谈,他完全插不上话……
三个人的论坛,俨然变成两个人的私话——屠娇娇腹诽,这是不想带我一起玩了?
虽然不知道这和涂山妖狐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屠娇娇的脑子还是很清晰的——
“那你们俩倒是说说,这个涂山妖狐从连城一路跟到古里,又是献祭婴尸,又是灭人满族,图什么?”
面对屠娇娇的疑问,闽青与陆吾对视一眼,心中皆有定论——
对方这么明晃晃的挑衅,不就是想让齐家亮出底牌么?
…………
床上昏睡中的男人,不时抽动一下身体,眉毛锁成疙瘩,不修边幅的脸庞上胡子拉碴,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沈执守在床前,紧紧握着他不时抖动一下的双手,目光一直留在男人紧闭的双目上,终于——
“齐云盏……”,沈执看见紧闭的眼皮似乎抽动了一下。
“齐云盏……”,沈执握着男人的手,轻轻晃了下他的胳膊。
“齐云盏……你醒了……”,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将沈执脸上的惊喜与担忧尽收眼底。
愣了片刻,他反手握上沈执的手,将男人修长的手指攥的发白,深陷的眼窝里,一行清泪翻涌而出——
“沈萌萌,我爸没了——”
…… ……
齐大胜最终被葬在子归林外的断崖边,是齐云盏的决定。
人已经死了,就让他们永远沉浸在乌夜啼织就的梦里,也没什么不好。
花灵灵不顾茶茶的挽留,坚持要跟齐云盏一起回连城。
齐云盏在吴阿嬷临终前打包票,他会照应两个女孩儿,可到底怎么照应,他心里也没谱儿。
既然花灵灵要跟着一起走,那么把人带在身边也好,毕竟那姑娘的性子,没人看着也着实让人担心。
至于茶茶——
齐云盏:“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遇到难事儿了随时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但我肯定会尽力帮你的。”
“不必了。”,茶茶居然一口拒绝,“我想我们以后都不必再见面了……”
听着茶茶如此坚定的话语,齐云盏好像突然想清楚一些事——
吴阿嬷出事好几天了,这个蒙在鼓里的女孩,居然一句都没有提起过关于子归林的事儿!
她的干娘就那么诡异的死在子归林,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不!肯定不是!
或许是她已经知道真相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齐云盏看着茶茶的目光就有了一丝异样——
这是一个活的通透的女孩儿!
也是一个狠心的女孩儿!
她窥见了吴氏契女悲惨短暂的命运,所以,她欣然接受了吴阿嬷替她重新谋划的人生!
她们或许并没有心安理得,也许也在内心深处挣扎过,可是到最后——
吴阿嬷为了保全女儿,迫不及待要将花灵灵推入齐家。
茶茶为了保全自己,对花灵灵跟着齐云盏的事儿乐见其成。
——花灵灵终究是她们母女的弃子!
齐云盏的目光就像一道利刃,茶茶感觉自己正在被扒光了,处以极刑……
被恐惧支配的女孩儿,咬着牙迎上他的目光——
“对不起……灵灵就交给你了,她自小修习药术,已经注定做不了普通人,如果你要告诉她真相,除了再次伤害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茶茶昂着头,一副我最有理的姿态——
“而我,已经是个普通人了!”
被偷换的人生,根本没有重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