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崖站在国舅哥囚室门前,钟总兵和拐子李恶狠狠地瞪着他,国舅哥、读书人和徐娘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站在哪一方。
“吕崖,你他娘的真不是东西,居然敢耍老子,等老子出去打折你的狗腿!”拐子李愤恨地骂着吕崖。吕崖不以为然,“那要等你出去再说!现在你该做的就是好好给我在里面呆着,不要去找死!”
面对吕崖的挑衅,拐子李更是怒不可遏,“吕崖,你这个缩头乌龟,你他娘的有种开门!你要是不开门老子就骂你八辈祖宗,把你们吕家从上到下骂个遍,我拐子李说到做到!”
吕崖不理拐子李,钟总兵怒斥吕崖,“吕崖,你以为锁上门,我们就出不去了吗?你别忘了我的本领,这根本拦不住我!”钟总兵有些气急败坏。吕崖把前胸紧紧贴在囚室门上,胳膊抱住木栅栏,说道:“哼,有本事你就出去吧!但是我告诉你,你们要想出去,必须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怎么样?有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吕崖,你他娘的不是人,你要是有种就放我出去!”拐子李骂道。吕崖怒斥拐子李道:“少在这吹牛!有种就像我说的,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那样你小子就是大英雄,否则你就是大狗熊!”
“吕崖,大家都是兄弟,你千万别逼我们!你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钟总兵说道。国舅哥见状实在看不过去,气愤地说道:“你们怎么都这么不知好歹,吕崖是出于好心,不想你们白白送死才把你们关在我的牢房里的!你们一个个都逞什么英雄?天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还不知道吗?也不他娘的想想,就凭你们几个赤手空拳的就能造反?真是笑话!你们以为靠这点热血就能跟狱卒的刀枪打?我告诉你们,就你们那点热血做血豆腐都不够!看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人家吕崖不想你们白白送死,是为你们好,怎么都不识好人心!还要骂人家八辈祖宗,实在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真是好笑!”
“他娘的,你别以为自己是国舅就可以随便教训人!把老子惹急了打你一顿没处说理去!”拐子李把怒火撒向了国舅哥。国舅哥毫不示弱,“你他娘的除了吹牛有什么本事,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就一个大傻子。就你的脑袋还想造反,简直就是瞎胡闹!”
“你……你他娘的找揍……你……”拐子李口才不及国舅哥,气得直发抖,说不出话来。国舅哥一脸不屑,“他娘的,话都不会说还想造反!呸……”
“国舅哥,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钟总兵可不是好惹的,你胆敢再废话,休怪我这双铁拳不认人。”钟总兵怒瞪国舅哥。国舅哥见钟总兵真的发火,深知钟总兵不好惹,来了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灰溜溜地躲到一旁不再说话。
钟总兵继续说道:“吕崖,你把们打开!快点,别找不自在!”
“不管怎么样,门我是不会开的!你就不要浪费口舌了!”吕崖坚定地说道。见吕崖固执己见,拐子李虚张声势地举起拐杖,威胁道:“吕崖,你再不让开,我一拐杖打爆你的头!不信你就试试!”
“好啊,拐子李,你打!我让你打!你要不打你就是孬种!”吕崖直视拐子李。
“我……我……你……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真打……”拐子李见吕崖根本不怕他,一下子怂了。钟总兵耐心耗尽,向拐子李示意道:“来,多说无益!我们把他拉开。”
说罢,二人合力拉吕崖,吕崖紧紧抱着栅栏,咬紧牙关不喊疼。拐子李见状连忙朝身后示意道:“读书人,徐娘娘,你们两个不是也要出去拼命吗?过来帮忙。”
徐娘娘要上前帮忙,读书人拦住他,冲拐子李喊道:“你们把吕崖拉开,再把门打开,我们再跟你们去。”
“吕崖,再硬撑着,你这双胳膊就废了。”钟总兵心生不忍。吕崖忍住痛,嘴边带笑道:“只要能拦住你们去送死,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一双胳膊又算得了什么?”
钟总兵和拐子李担心扯断吕崖的胳膊,不约而同地停手,坐在地上生闷气。
“国舅哥,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吕崖累得气喘吁吁。读书人和徐娘娘把桌子抬到墙边,国舅哥跳上桌子,透过窗子往外看,只见一队队狱卒在牢房外集结。
“全是手持刀枪弓箭的狱卒,已经把整个牢房包围了,他们冲出去必死无疑。一个也活不了!”国舅哥如实转告给吕崖。钟总兵一听忍不住开口道:“吕崖,你以为是在救我们,大错特错!如果暴动失败,狱卒会杀光所有犯人,别以为老老实实呆在囚室里,他们就会放过咱们。你太傻了,这样是在等死,和他们拼一把至少还能拉几个垫背!”
拐子李火气上来,又站起身说道:“不行!事已至此,怎么的都是死。钟总兵,咱们宁可出去被他们杀死,也不能坐着等死!吕崖,你他娘的再不让开,我真会打爆你的头!”
吕崖连忙劝阻道:“你们说的是谬论!如果杀光囚犯,李卿的乌纱帽也保不住,不会杀光所有人。而且上次窝头里掺锯末,险些酿成大祸,他应该清楚再放锯末的后果,我想很可能是有人背着他往窝头里掺锯末。所以,这次我们本来是有理的,如果去找他,他不会坐视不理!但是全被你们搞砸了!你们不能再错上加错了!”
“吕崖,就算事情如你所想,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钟总兵无奈地看着吕崖。
“要真是这样,自然有了!咱们就可以跟李卿谈判,让他惩办凶手,开仓放粮,而且保证对这次暴动既往不咎。这样,大家就都不用无谓的死了!但是,你们要是再胡闹下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你们造反反的是王法,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替你们主持公道!”
“哼,吕崖,你他娘的竟能白日做梦!你别忘了,咱们是犯人,而且要造反,想割李卿的脑袋,他怎么会跟咱们谈判?简直是痴人说梦!”拐子李不信。
吕崖竭力劝解道:“拐子李,我刚不是说明白了吗,你听什么了?他李卿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杀光所有的囚犯,这样他没法跟上面交代。道理很简单,牢城营里犯人都死光了,还要他这个指挥使干什么?那样他的乌纱帽也保不住,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肯定愿意跟咱们谈。”
“吕崖说的非常有道理。这能动嘴解决的问题,干嘛要打打杀杀,血流成河呢?”国舅哥在旁帮腔吕崖。读书人附和道:“谈判好,能谈妥了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兵家的最高境界!”
徐娘娘跟着附和道:“拐子哥,要不咱们听吕崖的,先跟李卿谈判。你看怎么样?”
“哼,吕崖,你说得轻松,李卿的为人大家都了解,他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要是谈不拢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束手就擒等着被砍脑袋吗?”钟总兵心存顾虑。吕崖扬起下巴,昂然道:“只要能先安抚住外面的囚犯,我有信心能跟李卿谈拢,如果真谈不拢,我第一个冲出去给你们挡刀箭。我吕崖说话算话,怎么样?”
牢房外,狱卒们一个个横眉立目,已经将牢房团团围住,手中刀剑已经出鞘,弓箭手也都箭已上弦,严阵以待。大牢里面,囚犯们还在猛烈地撞击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