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卿气结地扬起手。
李雪乔有恃无恐,说道:“你打啊,反正你不是第一次打我,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卿放下手,说道:“我打你,手疼,心更疼,我不打你,但是你现在不回去,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你都见不到吕崖!”
“啊!”何三姑忽然惊叫一声。
众人吓到。
“夫人,你怎么了?”李卿关切地问道。
何三姑急忙掩饰道:“有个人影突然从那边跑过去了。”
“你们几个去看看。”李卿吩咐几名狱卒。
待几名狱卒离开,李雪乔接过话茬道:“爹,你要是杀了吕崖,我立刻自尽。”
李卿冷笑一声,说道:“让你见不到吕崖,就只有把他杀了?你爹没那么无能。反正爹快致仕了,可以先把你送走。”
李雪乔立刻服软,抱着李卿的胳膊,哀求道:“爹,我现在就回家,您不要送我走。”
“那还不走?”
李雪乔灰溜溜地跑走。
李卿转头看见何三姑,温声道:“夫人,咱们也回家吧。”
何三姑略微低着头,回道:“你先回去吧,医馆还有些事,我忙完了再回去。”
这时,几名狱卒跑回来。狱卒头目禀报道:“大人,我们追出去很远,没有发现。”
李卿点点头,命令道:“乔儿刚才说的话都给我在烂肚子里,谁敢乱传,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是。”几名狱卒惊惶地应下。
“夫人……”李卿这才想起何三姑,但何三姑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夜色笼罩着杀门岛广场,囚犯们冻得缩成一团睡觉,狱卒们围坐在篝火旁睡觉。
吕崖用带尖的石头在栅栏上刻了个圆,又在圆心钻了个眼,退后两步,用石头反复刺圆心,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钟总兵听到声音醒来,低声问道:“吕崖,你在干什么?”
吕崖停下来,半开玩笑地回道:“我在练准头,争取明天一刀穿心,给你个痛快。”
“如此最好。等你杀了我,你要格外注意拐子李,以他的脾气,肯定要杀你给我报仇,即使杀不了你,他也会自杀。所以,你既要保护好自己,也要看好拐子李,不要让他出事。”
“你个将死之人,就不要替活人操心了,有什么事我都会处理好,你就放心去吧。”
钟总兵躺下,仰望夜空道:“要不是李卿喊停,我现在估计都进鱼肚子了。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真好,吕崖,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吕崖别过头,擦擦眼角,低声说道:“你早点歇着吧,时间不多,我得抓紧练习,没空跟你东拉西扯。”
“若临死前能再见何姑娘一面就好了。”钟总兵说着情不自禁地幽幽一叹。
吕崖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继续用石头刺圆心。
杀门岛医馆里亮着灯,何三姑露出忧虑的目光,一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她眉头深锁,看上去气色烦躁。
窗外,静谧的夜晚,隐隐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何三姑似乎受到感染,气色慢慢平静,眉头缓缓舒展,她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开始研磨药材。
杀门岛广场,吕崖和钟总兵站到了擂台上。二人心情复杂,眼神中都充满无奈地看着对方。
李卿站起身,朝台下示意道:“你们听好了!在角斗之前,我要宣布一下新规则。吕崖,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在两炷香内杀死钟总兵,就算你输。明白吗?”
钟总兵闻之大惊,而吕崖则显得无比淡然。
“该死的李卿!真他娘是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拐子李气得暗暗咬牙,在心里直嘀咕着。一旁,读书人哭丧着脸,说道:“娘娘,看来吕崖铁定要输了,角斗还得继续,还得不断的死人!等会抽签时候,如果你先抽,你就点名跟我角斗,能死在你刀下,我死而无憾。”
徐娘娘有些动容,说道:“读书人,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信任。但我不能听你的,我要选拐子哥,我愿以死护他周全。那样我才死而无憾。”
读书人一听无限失落,掩面痛哭,边哭边说:“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才是好兄弟,拐子李他根本不拿你当兄弟,甚至都不拿你当人看,你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呢?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徐娘娘不理读书人,看着不远处的拐子李。
李卿看了看吕崖和钟总兵,说道:“我宣布!角斗现在开始。”
“等一下。李大人,请您等等!”吕崖突然叫停。李卿愣了愣,没好气地问道:“吕崖,你想干什么?为何要磨磨蹭蹭?”
吕崖没回答,而是把刀放地上,开始不慌不忙地脱上衣。
“吕崖,你干什么?本官在问你话,为何不回答?你为什么把刀放下?”
看到这,众人无不疑惑。钟总兵开口问道:“吕崖,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不会给一具尸体穿衣服。”
“钟总兵,你常年在边关打仗,不会没听过赤膊上阵吧?”吕崖说着递了个眼色,“我想来个赤膊上阵,这样子不更显得英勇悲壮吗?”
钟总兵豪气地点点头,说道:“好,吕崖,你赤膊我陪你,我也赤膊!”钟总兵说着麻利地解下衣服,露出前胸后背的数处刀疤。
吕崖扔下上衣捡起刀,手指轻轻划过刀刃,他表情冷峻地走到钟总兵面前,用划破的手指在钟总兵胸前点了下,留下一个血点,说道:“我要亲眼看见这把刀刺破你的肌肤,刺中你的心。”
钟总兵瞟了眼胸前血点,猛地推了吕崖一把,吕崖退后七八步才站稳。
囚犯们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你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
钟总兵话音刚落,读书人突然高声呼喊:“吕崖必胜!吕崖必胜!”
一旁,拐子李愤怒地看着读书人。
“开始角斗!”李卿一声令下,狱卒点上一炷香。
擂台上的吕崖握紧刀柄,注视着钟总兵。
杀门岛石路上,何三姑推着一辆独轮车过来,车上是一只冒着热气的木桶和一些碗。一队在广场周围警戒的狱卒看见何三姑推车过来,立刻围拢过去,狱卒头目抬手示意停下,问道:“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去?车上装的什么?”
“哦,我见天气寒冷,大家又都在外面,这样呆久了容易受寒,我就熬了些姜汤,想送到广场给他们御寒。”
“启禀夫人,没有李大人的准许,您不能去广场,属下派人把姜汤送过去就行了。”
何三姑点头应下,“好,那就有劳了。”
“无妨。来人,把姜汤送到广场去,回禀李大人就说是夫人给大家煮来御寒的。”狱卒头目示意手下道。
“等等,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去送,这姜汤也有你们的份,你们先每人喝一碗暖暖身子,等喝完再送过去便是。”
“好好,既然是夫人的好意,大家可不要辜负,赶紧过来喝一碗。”
几名狱卒听了不禁面露喜色,纷纷围拢过来。何三姑和推车狱卒开始给巡逻警戒的狱卒们盛汤喝。狱卒们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姜汤。
众人喝完,狱卒头目一抹嘴道:“多谢夫人……”
蓦地,药效发作,狱卒头目晕倒,其他狱卒也相继晕倒。
何三姑朝广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