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前院,闲逛的国舅哥看见李卿从书房出来,颠颠地迎上前。
“李大人,知州大人吃了药可见效?”
李卿揪住国舅哥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都怪你那狗屁秘方,知州大人现在阳气更虚了。”
“不可能,这是专门给皇上用的,我以前也用过几次,很管用。”国舅哥骇然失色。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方子只适合青壮年用!”
国舅哥一愣,坦承道:“这个我真不清楚,御医也没跟我说过。”
“御医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管,当日写字据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如果药方不管用,我轻饶不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国舅哥吓得嘴唇直哆嗦。
“还记得你怎么应我的吗?要打要杀,任凭处置!是不是?”
国舅哥低下头,沉声道:“我甘愿受罚。”
“来人!”
李卿话音刚落,两名狱卒走过来。
“把国舅哥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关进地牢,不准任何人探视,每天一碗稀饭!”
国舅哥听了一翻白眼当场昏倒,狱卒就势把他拖走。角落里,何三姑挎着药箱,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杀门岛隐蔽处,吕崖与何三姑正在密谈。
“我想过李卿的药方是国舅哥给的,还真是他。”
何三姑想起国舅哥的遭遇,不禁慈心登生,说道:“他被李卿打了五十大板,关在地牢,李卿不准任何人探视,我没法给他治伤。李卿每天只给他一碗稀饭,也不知道要关他多久,我怕他有危险,他这样也算是被咱们害的,咱们得想个办法救他出来。”
“你先别急,李卿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泄愤,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放国舅哥出来。”
“吕崖,我知道,李姑娘喜欢你,国舅哥吃醋,这几年没少在背后算计你,想将你除之而后快,可如果你能以德报怨,出手救他,他肯定对你感激不尽,我再跟他讲李姑娘喜欢你,劝他放手,到时,你们化干戈为玉帛,做朋友不好吗?”
“你是说我见死不救?”吕崖微微愠怒。
“李卿憋了一肚子气,等不到他气消,国舅哥可能就没命了,不尽快救他出来,无异于见死不救。”
吕崖不说话,默默低下头去。何三姑见状误以为吕崖不愿救国舅哥,叹气道:“算了,我去跟李卿说实话,让他放国舅哥出来。”
“你疯了!你跟李卿说实话,你怎么办?”吕崖急了,情不自禁地大着嗓门。
“我不能因为自己害国舅哥丢掉性命。国舅哥几次三番害你,你不愿救他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能硬要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我没有不愿救他,可你得给我点时间想办法吧?”
何三姑这才明白过来,惭愧地赔礼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吕崖沉思良久,终于想出办法,说道:“有了!你跟李卿说要治好他的病得需要药引子,国舅哥自幼家境好,身体滋补的好,阳气旺盛,他的血用来做药引子最合适,服用一年半载、三年两载就能痊愈。”
“这么做,岂不是刚把国舅哥救出虎穴,又送进狼窝了吗?而且,用血做药引子,既荒唐、又残忍,还是换个办法。”何三姑犹豫不决。
“这是骗李卿放国舅哥的一个说辞,为了不露馅,你不能告诉国舅哥真相,隔段时间要真采一次血。”
“咱们这么做是为了救国舅哥,他还能向李卿告密,恩将仇报?”
“凭我对国舅哥的了解,他为了巴结李卿不择手段,况且他很聪明,如果知道了真相,肯定想得到李卿病重是咱们害的。若他禀报给李卿,就算没证据,李卿也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那时,咱们可就大祸临头了。”
听到这,何三姑终于点头应下。烛火微明,地牢里一片漆黑,何三姑前来探监。狱卒拦住何三姑,说道:“夫人,李大人严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国舅哥,您别为难小的。”
“我不是探视,是给他治伤。你不要怕,李大人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何三姑见狱卒仍不退让,只好接口道,“你不让我进去,国舅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家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你难逃干系,你家里人也可能受牵连。”
狱卒怕了,连忙摘钥匙开门,说道:“夫人请。”
何三姑一进来,国舅哥就扑倒在她面前,恳求道:“夫人,我真的不知道那药方只适合青壮年服用,不知者不怪,求您替我跟李大人说说情,饶了我这次吧。”
“我替你求过情,可李大人在气头上,不肯放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救你出去。”何三姑劝慰道。
“有劳夫人。夫人,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国舅哥顿了顿,沉声道:“我想见大小姐一面。”
“等你出去,有的是机会见她。”
“不是我信不过夫人,只是害怕,万一您说服不了李大人,我必死无疑,我只想在临死前见大小姐最后一面。”
见国舅哥如此痴情,何三姑不禁心生不忍,说道:“事到如今,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夫人请讲。”
“我知道你喜欢李姑娘,可李姑娘心里有人了,一个女人心有所属,别的男人再优秀,也很难走进她的心。哪怕在世人眼里,你比李姑娘心里的人优秀,可在李姑娘眼里,那个人是最优秀的,无人可比。”
“吕崖。”国舅哥说着气得咬牙切齿。何三姑叹口气,继续劝解道:“有一种爱叫放手,李姑娘爱的人是吕崖,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放手,让她追求她的幸福。”
“不,我绝不放手,吕崖哪里比我好?他不过是小小的水部知事,我是前朝国舅,他根本不配和我比!只要李雪乔不嫁人,我就绝不放手!”国舅哥态度坚决。何三姑叹口气,无奈放弃劝服国舅哥的念头。李卿书房,何三姑兴冲冲走进门。
“你的病有治了。”
“真的?”李卿一听喜出望外。
“我想起个偏方,专门治你的病,难的不在药材,而是药引子。”
“药引子?”李卿一脸疑惑,追问道,“什么药引子?”
“阳气旺盛的男子的血。”
“用血当药引,我从未听过。”
见李卿持有疑虑,何三姑解释道:“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载气,气行血,血中载有旺盛阳气,会加速血液流通,药效更快而有效地发挥。”
“岛上这么多人,找阳气旺盛的还不容易,我马上让所有人集合,任夫人挑选。”
“我已经找到合适人选。”
李卿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谁?”
“国舅哥。”
李卿大怒,厉声道:“你去看他了?我明确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你是我的夫人,竟然违抗我的命令!”
“我愿意受罚,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我知道你为何罚他,你这么做,无非是为泄一时之愤,这么做的后果你要考虑清楚,倘若国舅哥真有好歹怎么办?你不替咱俩的性命着想,也得替李姑娘着想。”
“夫人都知道了?唉!夫人说的对,我为了泄愤,全然不顾你们娘俩的性命,我太自私了。国舅哥害我病重,把我气糊涂了。”李卿懊悔地扶着额头。
“他害你病重,用他的血做药引子治你的病,也算合情合理。”
“那我的病多久能好?”
“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两载。”
听到这,李卿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