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圆月湾格外静谧,何父正和刀鱼水军众官兵饮酒。
何父端起一碗酒,说道:“诸位,我女婿在府里陪客人,抽不开身,所以我代他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起干一碗。”
“干。”刀鱼水军众官兵人手一碗酒。
何父趁众人喝酒,迅速把酒洒在地上。接着,他又倒满一碗酒,说道:“痛快,诸位再陪我干一碗。”
“干!”众官兵纷纷附和。
何父又趁众人喝酒,把酒洒在地上。
这时,一名副将无意中看到,问道:“你怎么把酒倒在地上……”
话未说完,这名副将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倒在地上。
众官兵大惊,还没反应过来,纷纷晕倒。
看到这,一旁的国舅哥、读书人和徐娘娘惊呆。
何老走过来,向三人示意道:“吕崖叫我带你们走,真没想到,你们两个也会越狱。徐娘娘,你走不走?”
“你去哪,我跟你去哪。”徐娘娘脱口而出。
国舅哥一脸不解,问道:“你不是何三姑的爹!你是谁?”
“他是拐子哥呀。”徐娘娘抢道。
原来何父正是拐子李,拐子李挠挠头,惑然问道:“徐娘娘,我真搞不懂,我变成这样,全岛的人都没认出来,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
“你终于承认你是拐子哥了。当日你站在我面前,跟拐子哥站在我面前的感觉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你就是拐子哥。”徐娘娘欣喜若狂。
“什么感觉?”拐子李追问道。
徐娘娘摇摇头,说道:“说不出来。”
听到这,读书人仍然觉得不可思议,问道:“你真是拐子李?”
拐子李急了,呵斥道:“废话,我都亲口承认了,还能有假?”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吕崖一刀刺中你胸口,狱卒验尸,说你已经死了,还把你扔进海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国舅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拐子李不耐烦地催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找适合自己的漂浮物。”
“我当吕崖有什么高招,原来跟我想的一样,漂走。”国舅哥一脸鄙夷。
读书人想了想,问道:“既然你没死,那钟总兵肯定也没死,他人呢?”
拐子李不耐烦,呵斥道:“少说废话,赶紧找漂浮物!等这帮人醒了,就甭想走了。”
李雪乔在房间里焦虑不安、来回走动。
“吕崖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李雪乔向何三姑投去问询的眼神。
“圆月湾离李府有些距离,算时间还不够来回,再等等。”何三姑说着盯着李雪乔,“吕崖会回来的。
李雪乔欲言又止,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念叨:“我得去看看,要真出了事,我还能帮他。”
“我跟你一起去。”何三姑追上去。
忽然,门外“咔嗒”一声响。二人一惊,跑到门边,李雪乔拉门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便使劲拍门叫唤:“开门!”
“开门。”何三姑跟着大喊。
片刻,门外传来狱卒的回应:“大小姐、夫人,大人有令,没他准许,你们不能出房门半步。”
“把门给我打开,要不然等我出去一定饶不了你!”李雪乔见门外没反应,便对何三姑示意,“一定出事了,怎么办?”
何三姑早已愣住。
圆月湾,四人碰头,国舅哥扛着扇门板,读书人抱着根竹筒,徐娘娘提着只竹篮,而拐子李则抱着个大葫芦。
“拐子哥,你这个不错,哪里找的?还有吗?”徐娘娘心生羡慕。
拐子李伸手一指,答道:“那边帐篷里,就见着这一个。”
“我去找找。”
拐子李火气上来,呵斥道:“找什么找,赶紧走了。”
读书人不忿地撇过脸,忽然瞥见一道人影,急忙喊道:“有人。”
国舅哥、拐子李和徐娘娘忙朝读书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吕崖大步跑来。
国舅哥不解,惑然问道:“吕崖?他跟我们走吗?”
“他说不走。我想他准是不放心,来看看咱们走了没有。”拐子李抢先答道。
吕崖跑过来,看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官兵一眼,又警觉地观察四周。拐子李见状问道:“吕崖,你是不是来看我们走了没有?我们马上走,你多保重,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国舅哥见吕崖神情有异,插言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何三姑说李卿担心有人越狱,在海边布了埋伏,我原本想来阻止你们,现在看这里没有埋伏,官兵也被迷倒了,你们赶快走。”
徐娘娘不放心地叮嘱道:“吕崖,你一定要好好对雪乔,不要负她,跟她说,我永远都记得她这个妹妹,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看她。”
吕崖点点头,催促道:“我记住了,快走。”
几人刚朝海边走了几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几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卿和武伯生带领几十名狱卒杀气腾腾地冲来,李卿的脸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看到这,几人大惊失色。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国舅哥面露绝望。
拐子李捡起一把刀,厉声说道:“横竖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拼!”吕崖想了想,示意众人,“拿火把。”
五人把两桶油泼到官兵身上,各拿一只火把。
“站住!再敢靠近,我们就放火烧了这里,让这些官兵给我们陪葬。”
吕崖话音刚落,武伯生不等李卿下令就急忙说道:“都站住,都站住。”
李卿瞪了武伯生一眼,抬起手,众狱卒这才停住。
李卿看见拐子李,眼睛如被锥子扎了一般,咬牙切齿道:“你不是何三姑的父亲!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拐子李神色得意。
“拐子李!”李卿目呲欲裂。
拐子李越发得意,打趣道:“乖女婿,再叫声爹来听听!”
李卿肺都要气炸了,夺过一张弓,搭箭对准拐子李。吕崖见状急忙挡在拐子李身前。
李卿看着吕崖,怒道:“吕崖,枉我对你一番信任,乔儿对你一片真心,你居然还想越狱,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里没有暗哨,你怎么会亲自带这么多人这么快赶到这里?这就说明你派人监视我,你若真信任我,还用得着监视吗?”
李卿一听脸色更沉,又看向国舅哥,说道:“国舅哥,你竟然跟他们一起越狱,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本国舅在岛上呆烦了,呆腻了,我现在一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国舅哥怒瞪李卿。
李卿怒火愈盛,亢声道:“你们今天不可能逃走,速速束手就擒,我可以从轻发落。”
拐子李摇摇头,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今天一定要走!”
“弓箭手!”李卿一声令下,一排弓箭手立刻瞄准几人。
读书人吓得直打哆嗦,颤声道:“我看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咱们还是束手就擒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国舅哥白了读书人一眼,呵斥道:“早知你这么怂,当日就不该救你!”
拐子李怒了,跟着呵斥道:“读书人,你再敢说一句束手就擒的话,我立马一刀劈了你!”
“读书人,现在束手就擒,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吕崖跟着说道。
徐娘娘紧紧握住读书人的手,投以坚定的目光。读书人似乎受到了鼓舞,坚定地说道:“咱们今日同生共死!”
说话间,李卿缓缓抬起手。吕崖见状,急忙示意众人:“准备点火。”
武伯生急了,说道:“李大人,不能放箭,营里有一百多弟兄,放箭难免会误伤,他们再一放火,又会有死伤,如果造成较大伤亡,朝廷肯定怪罪。”
李卿想了想,缓缓放下手,同时小声对武伯生说了句什么,吕崖等人没察觉。
这时,李卿看向吕崖,动容地说道:“吕崖,你和乔儿都成亲了,乔儿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越狱,你对得起她吗?对得起你们的孩子吗?我认你做女婿,真是瞎了眼!”
“我已经被朝廷特赦,不再是囚犯,我离开杀门岛,怎么能说是越狱呢?”吕崖底气十足。
“他们三个是岛上的犯人,你协助他们越狱,依照岛规,同罪论处,你就是越狱。”
这时,国舅哥小声地催促道:“得赶紧想办法离开,等这些官兵醒了,插翅也难逃!”
吕崖顿了顿,正色道:“我已经和雪乔成亲,就不会舍她而去,做负心汉,但我答应帮他们离开,不能言而无信。”
“能离开杀门岛的犯人只有死人。”
事已至此,吕崖只好威胁道:“那我只有和他们同生共死了。”
“我可以手书凭证,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不会秋后算账。如何?”
“我也有个提议,放我和他们离开,天亮后,我回到杀门岛,听凭处置。您派人出岛追捕。”
“抓到后呢?”
“听凭处置。”国舅哥、拐子李、读书人和徐娘娘异口同声地答道。
李卿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你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按我说的办。”
国舅哥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李卿在故意拖延时间,这样下去对咱们不利。”
拐子李点点头,说道:“李卿,给你一盏茶的工夫考虑吕崖的提议,你要不答应,我们就放火,跟你们拼了!”
李卿不理拐子李,接过话茬道:“吕崖,我说过,帮你当上杀门岛的指挥使,到那时,你想放谁走,就放谁走。你如此沉不住气,能成什么大事?”
“您只给我们一个选择,我们也只给您一个选择,就是按我说的做。只要您按我说的做,从今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吕崖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罢,吕崖和李卿四目相对,目光里互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