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你们想想,粮食可是硬通货,能换来大把大把的金钱的!李卿那么爱财,怎么会因为一次暴动就舍弃大把大把的钱财?”
“吕崖说的没错,李卿是不会放弃发粮食财的!吕崖,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办?”久不开口的钟总兵问道。吕崖想了想,正容道:“如果他不能从粮食上下功夫,恐怕就只好从人上下了。”
凉风习习,游动的乌云遮盖住月亮的光影,此时的大地漆黑一片。朦胧中,程东风房间里亮着些许的光束。
李卿一边给程东风抹药,一边劝慰道:“这次打你既是国舅哥趁机出气,也是我教训你。之前康虎往窝头里掺锯末险些酿出大祸,我一直认为你比他聪明许多,没成想你居然步他后尘。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卑职有负大人厚望,确实该打。卑职无能,知道错了!”程东风言辞恳切。李卿怒气消了大半,正容道:“既然觉得该打,就要记住!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公报私仇,国舅哥就是块狗皮膏药,他这个人杀杀不得,宰宰不得,惹上了非常麻烦。所以你要少因为他耽误正事。明白吗?”
“卑职明白!”程东风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反驳。李卿继续说道:“还有,打你不是为了惩罚,目的是让你长记性,开动脑筋。”
程东风一愣,惑然问道:“开动脑筋?”
“想出粮食缺口这么大的原因了吗?”
程东风尴尬地挠挠头。
“这么个简单问题怎么就看不透呢?我提醒你一下,花名册。”李卿一脸崩溃。
程东风恍然大悟,双手拍头道:“大人,您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明白了,岛上现在比以前多了快一百个人,朝廷却没有多拨一粒粮食。”
“你可算想明白了!”李卿欣慰地拍了程东风的伤口一掌。
程东风疼得直咧嘴,告饶道:“大人,轻点。”
“朝廷不多拨一粒粮食,你猜是为什么?”
“朝廷的意思是岛上就只留跟口粮相应的囚犯。”
李卿点点头,含笑道:“脑筋开动了。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我听说康虎以前弄了个十大酷刑,我想重新施行。”
李卿一听笑意顿敛,用力拍了下程东风伤口,呵斥道:“你还想逼囚犯们造反吗?”
“大人可有妙计?”程东风苦着脸看向李卿。
“你自己想,想不出来,我让人把你拖出去再打五十大板!”
程东风无奈,只得闭目沉思。片刻,他慢慢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毒道:“大人,请附耳过来。”
李卿把耳朵凑过去,程东风一番低声耳语,李卿听后不可思议地看着程东风。
“大人,此计可有不妥?”程东风以为李卿不同意,但是李卿却突然笑了,满意地开口道:“程东风,我没看错你,够狠!够绝!够妙!此计一举两得,是好计。不过,风险也大,千万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卑职明白。”程东风点头应下。
造船码头上,囚犯们吃完午饭,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歇息。这时,程东风走到人群中,朗声道:“我需要两个人跟我去搬东西。”
众囚犯眯着眼,一言不发。程东风见无人理会,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丝笑道:“不白干,管晚饭,不光能吃饱,还能吃好,而且有酒,谁去?”
话音甫落,十几名心动的囚犯争先恐后地说道:“我去,我去。”
“钟总兵,咱们两个也去吧?”拐子李说着看向钟总兵,钟总兵只管闭目养神,讥诮道:“程东风的话你也信?愿去你去,我不去。”
程东风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只管指着两名微胖的囚犯道:“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跟我走。”
两名囚犯满心欢喜地跟着程东风离开,没被选上的囚犯难掩失落。
山腰上,一座新建的木屋靠林而立,程东风领着两名囚犯走到木屋前。吱嘎一声,程东风推开门,两名囚犯跟着进来,这才发现屋子不大,一眼便可看遍。
其中一名囚犯见木架子上摆着砧板、木盆、斧子和菜刀,凶器刃口锃亮,闪着凛凛寒光,不禁疑惑地问道:“程管营,这里空荡荡的,搬什么啊?”
说罢,两名囚犯猛回头,眼前突然寒光一闪。随即,一声闷哼传来,二人直挺挺倒地,鲜血从脖子上的刀痕处汩汩流淌。
程东风蹲下身,把短刀上的血渍在囚犯身上蹭干净。待他收刀入鞘后,一胖一瘦的两个汉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往屋内一看,二人都被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瞪大眼睛。程东风不屑地撇撇嘴,催促道:“别愣着了,我已经把猪杀了,你们该干活了。”
“大人,这,这是人,不是猪。”胖子浑身哆嗦,就连声音都莫名地颤抖起来。程东风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就是杀门岛上的猪。”
“大人,您还是找别人吧,这活我们干不了。”瘦子一脸惧色。
“干不了,你们的下场就和他们一样,还有,你们家中的父母妻儿,也会没命。识时务者为俊杰,干还是不干,想清楚再说。”
事已至此,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无奈地齐声道:“我们干。”
程东风转怒为喜,含笑道:“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我提醒一句,你们只能呆在山上,不要到处乱跑,否则,狱卒会把你们当越狱的囚犯。”
“大人,我们两个还能回家吗?”胖子说着满目期望地看向程东风,瘦子跟着看向程东风。程东风一怔,虚伪地笑道:“当然,等岛上没活了,我亲自送你们回家,还要给你们一笔丰厚的酬金。不过,你们在岛上做的事可不能跟任何人说。”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不说。”胖子和瘦子信以为真。
“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我,好了,赶紧干活吧。”
说罢,程东风转身离去,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傍晚时分,囚犯们在码头集合准备下工。狱卒清点完人数,讶然道:“怎么少了两个?”
“阿大、阿二跟程管营去搬东西,还没有回来。”吕崖禀报道。狱卒点点头,示意道:“走吧。”
这时,李卿和程东风突然出现,二人身后的两名狱卒推着板车,车上是冒着热气的笼屉和一只不起眼的小陶盆。囚犯们好奇地观望,不一会儿,他们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一个个都伸长脖子使劲嗅着。
“好香啊,像是肉香……”囚犯们七嘴八舌,唯独吕崖盯着笼屉,却皱起了眉头。李卿环视众人,扬声道:“安静。我先向诸位宣布一件事,今天下午,囚犯阿大,阿二在码头搬东西的时候,趁狱卒不注意,抢船越狱。”
囚犯们听了惊呼一声,开始议论纷纷。人群中,拐子李气恼地开口道:“他娘的,钟总兵,我叫你去,你不去,后悔了吧!”
钟总兵重重叹口气,懊恼不已。一旁,吕崖眉头皱得更紧。李卿抬手示意囚犯们安静,接口道:“上次你们暴动,我答应了你们的条件,开仓放粮,管你们吃饱饭。而且,自从吕崖当上造船监工,造了这么多设施,轻松很多。饿不着,累不着,他们为什么还要越狱呢?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只让你们吃饱,还要让你们吃好,于是我就吩咐厨房蒸了些肉窝头。”
听到这,囚犯们欣喜若狂,吕崖却脸色凝重。钟总兵见状瞟了他一眼,惑然问道:“有好吃的,你板着个脸做什么?”
“我总觉得不对劲。”吕崖坦承道。拐子李没多想,劝解道:“别疑神疑鬼了,有这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越狱。”
队伍前头,李卿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我叮嘱过厨房了,隔三差五给大家做一回肉窝头。来,大家排队领窝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