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内心沦陷：讨好我需要这样吗
不想还好，越想越烦。
方允这下子委屈劲是彻底上来了，也闻不见自己一身的鸡屎猪粪味了，埋在被子里，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流。
此刻她终于完全褪去“方总”的坚强独自，化身为一个脆弱无助的小姑娘“方允”，在这个条件恶劣的环境中，委委屈屈地一个人默默哭泣。
隔壁房间黄燃和小何的音乐声还在继续，方允心中更是烦闷，只想立刻炒掉这个毫无眼力见儿的黄燃，让他一个人再去别的公司被压迫吧！
“咚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还有一句问候：“允儿，开下门。”
李言言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方允心中别扭，不想给他开门，加上自己刚刚哭过，脸上还是显而易见的痕迹，于是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说了一句：“我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妄图把李言言打发走。
只是一开口，语气里的哽咽与鼻音便已经暴露无遗了。
果然，她话一出口，门外的李言言不仅没有走，反而敲门的声音更响了几分，语气也焦灼起来：“允儿，你怎么了，你先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方允愈发烦躁，索性埋在被子里不说话，假装睡着了，等着李言言自己离开。
但是李言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方允仍旧是听见他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她把头埋在被子里，想要将所有声音都阻隔在外。
“言言，怎么了？”忽然黄燃的声音穿插进来，方允一下子撩开被子，竖起耳朵听着。
“出什么事了吗？”这是小何的声音，看来是是李言言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敲门声惊动了他们。
方允顿时头大，既不想要让黄燃看了自己的笑话，和小何也还算不上熟悉，实在不想让这两个人掺和进来；于是方允强打起精神，稳定好情绪，准备开口将这二人先打发走。
“这怎么还放着一大盆水呀？”忽然听见黄燃的问话，方允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下去。
“哦，我看见允儿在外面端着个盆，想着她可能是要接水，结果刚才她盆也没拿就回去了，就接了一盆过来。”她听见李言言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方允这才想起来费了自己半天劲的那个大盆还留在外面，怪不得李言言会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没事，我刚才有点累了，就躺了会儿没听见，黄燃、小何你们回去吧，留言言帮我就行了。”
“哦，那言言就拜托你了。”黄燃对着李言言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小何回屋。
“等下……”小何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看见黄燃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于是乖乖闭上嘴巴，跟着对方一起离开。
门外只剩下一个李言言，方允听见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允儿，你先开门好吗，我知道你没睡，水要凉了。”
凉？方允皱起眉头，莫非李言言给她准备的是一大盆热水？
她从炕上跳下去，然后跑到门口开门；门外的李言言袖子撸了起来，看见她的那一刻，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然后便是弯下腰，将那一大盆子水端进了方允的房间。
方允看见那水还隐隐冒着热气，确实是一盆热水。
“你先用吧，你是想要洗澡吧？”李言言放下水，对方允道：“外面我还烧着一壶，你先用着这盆，待会好了我再给你送进来。”说完便真的转身离开了。
方允看着这一大盆水，愣住了。
水温在一点一点下降，方允还是立刻脱了衣服，跳进盆里简单泡了一下。
刚过来的时候她就问过工作人员了，这边洗澡确实不方便，他们的意思就是一周而已，熬过去就得了；方允当时刚从家里出来，还处于浑身干干净净、香喷喷的阶段，于是对于这个答案，也咬牙接受了。
但是现在一身鸡屎猪粪味道的自己可以泡在一盆温暖的热水中的时候，她还是非常温暖和惬意。
怪不得李言言笃定自己没有睡觉，费了大劲准备洗澡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就回去要睡觉呢？在这方面，李言言倒是足够心细和聪明。
方允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涉及到了她，李言言才会格外在意。
她简单将身上冲了一下，然后将头发打湿，本来只想要清水涮一下就得了，忽然听见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接着就是李言言的声音：“允儿，你先简单洗下头，等一下我给你再拿一盆水进去，你再冲头，洗头膏我刚才放在你桌子上了。”
“哦，好。”虽然隔着门，但是自己现在正在洗澡，一丝不挂的样子让她和李言言说话仍觉得难为情，于是她连忙回答李言言，听见他脚步远离的声音才放松下来。
她从盆里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是之前从黄燃那里抢过来的，大了一圈，但是勉强能穿；她抬头看向桌子，果然有着一个小袋子，方允拿起来一看，是她不认识牌子的洗头膏。
她手湿了，一下子撕不开，于是她用牙咬了半天，才弄出来一个大口子，结果手上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挤出来的液体溅进了嘴里。
“呸呸呸呸！”苦涩的味道逼得她大声“呸”了半天，又用边上杯子里的水漱了漱，才总算淡了味道。
嘴里苦涩感逐渐减弱，心底的甜度确实愈发升高。
这洗头膏不怎么好，方允也不知道李言言是从哪里寻来的，一袋子都挤到头上，才勉强揉出来一点点的泡沫。她将就着用这盆已经不算干净的水又简单地涮了一遍，然后将头发拧干绑在头上，开了门。
李言言就坐在门外桌子前的凳子上等着她，看见她开门，进到厨房里端出来一盆水，递给了她。
方允还湿着头发，客气感谢的话便都不说了，接过水回了房间，温度正好，也不知道李言言是怎么做到的。她简单将头发又涮了一遍，然后终于觉得神清气爽；拿起床尾挂着的一块干净毛巾，轻轻擦拭着之前花费了大量金钱和时间养护着的头发。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房门，同还在外面等着的李言言说话：“言言，谢谢你了。”
不断有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来，顺着她修长的脖颈线，再接着流过锁骨，然后进入有些宽大的衣领下方，消失不见；白皙的面庞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脸颊处显出两片红晕，大眼睛水灵灵地忽闪着，分不清是还未完全消散的水气、还是之前没有哭尽的泪水。
李言言只能看见那两片樱桃一般红润的小嘴上唇贴了几下下唇，耳边只有一阵轰鸣，再无其他。
“言言，言言？”方允皱起眉头，喊了几声李言言，他看起来心不在焉。
“允儿，我在。”李言言先是下意识地回答方允，然后总算清醒过来，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方允。
“进屋说话吧，咱俩别在这站着了。”方允下定决心，有些话，今天晚上一定要说清楚。
她领着李言言进了房间，换下的衣服已经被她塞进了包里，不至于有什么尴尬的情况发生，但是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还有两盆泛着泡沫的脏水，显然也称不上是体面。
“你等一下。”她对着李言言说，然后随手将手上还在擦头的毛巾扔到炕上，弯下身子就想要端着那一大盆水出去；但是使了大力，才勉强站起来。
刚站起来，手中的大盆就被李言言端走，他略一使力，大盆便转移到了他的手上，方允连说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李言言将大盆放到一边，然后又将小盆里的水倒进了大盆里，没了盆里水的重量，小盆像个小小的孤舟一般，在大盆里飘来飘去，不甚安定。
倒像此刻的方允，在这个环境里面对李言言，颇有些坐立难安。
“我去吧，挺重的，而且你头发没干，别着凉了。”
她听见李言言这样说，便连忙又拿起那块被她方才扔到一边的毛巾，重新将自己的脑袋包起来，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跟在他屁股后面，坚定道：“那我跟你一起，哪有我用完的脏盆让你洗的道理，你帮我端过去，然后我洗。”
李言言见她执意，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她跟着李言言走到院子里，看着李言言将水倒掉，然后一把把盆抢了过来，对他霸气地一挥手，赶他回去：“你回屋里等我吧，你也累了。”还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屋里走。
“好好，那你也让我先洗个手吧。”李言言哭笑不得，只能在方允严肃的目光中去井边打上一桶水，洗了个手，然后乖乖回了房间。
“直接去屋里洗手池那里洗手不就好了吗，那里水都打好了呀。”方允喃喃了一句，在准备从井里打水洗盆的时候，看见李言言刚才说是打上来洗手、但是却只用了一点点，还剩下几乎满满一大桶的水时，恍然大悟。
打水洗手是假，帮她准备好洗盆要用的水才是本意。
“讨好我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方允立在原地，内心迷茫，又隐隐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