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前因后果:这不就是生意吗
方允早上起来,工作人员同前天一样,早早离开准备各自繁忙的事务,桌子上吃早饭的还是只有他们四人。
似乎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哪里又不一样了。
比如说桌子上只有普普通通的馒头和咸菜,没有李言言特制炒馒头了。
方允拿着一个干馒头,一口咬下去,嚼了半天,也没能咽下去。
她费力地同馒头作斗争的事没有逃过李言言的眼睛,他坐在方允对面,略微低着头,悄悄注意着对面的方允;就像此刻,看见方允对这早饭明显提不起口味,想想今天上午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村里走街串巷,他心中一紧,担心方允会吃不消。
方允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人心中已经被列为“重点关心对象”了,只是看见一旁的黄燃,几口咸菜下肚,忍不住开口问李言言:“言言,今天为啥没有炒馒头了?”表情甚是痛苦。
李言言面露歉意,解释道:“抱歉呀燃哥,今天起晚了,时间来不及。”
“不怪你,昨天你回来得晚,睡得也晚,累了这么几天,今天晚了也正常,而且其实你也没多晚。”小何接话道。
方允倒是愣了一下。是了,李言言昨天确实是累了,他做了太多的事情,或许在她看不见、或是没想到的地方,他还做了更多。
她这样想着,嘴里咀嚼的动作就更是慢了几分,落在对面的李言言眼中,就让他更加的自责:若是今天起早点,就能让允儿吃顿好饭了。
方允和李言言各怀心事,都没能吃下多少;黄燃娇生惯养,又被昨天李言言的炒馒头养叼了胃口,也是匆匆结束了早饭;只有小何认认真真吃了个十成饱,想着为一会的路程备好了充足的体力。
今天天气有些阴,这地方的气候变化倒是极快,刚来的时候中午太阳还有几分毒辣,现在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不见太阳踪影了。
按理说紫外线也是要防护的,但是方允这些天都没有护肤,昨天虽然有了李言言送来的护肤品,但是因为和对方的交谈乱了她的心情,也没记得抹;现在索性自暴自弃,不打她的遮阳伞,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出了门。
不用帮她打伞,于是她身边的同伴变成了黄燃,李言言和小何走在前面。
“允儿,怎么,为了和我并肩走,伞都不打了?”黄燃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方允愣住了。
她其实没想过这层意思,但是落在李言言眼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胡思乱想啥呢,我是觉得今天没啥太阳,不打也行,但凡你能把你这心思都用在事业说,你现在也能成功跻身一线了。”她开口数落黄燃了几句,想要把这个话题转移开。
但却没能得偿所愿,甚至可以说是适得其反。
黄燃指了指走在前面,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依旧身板挺直,看不出半点疲倦的李言言,开口道:“我是胡思乱想,但是你信不信,言言那么心细,绝对也会这么想。”
方允看着李言言走在前面,目光移开,不想要讨论和他有关的问题,于是没有接话。
忽然的沉默自然让黄燃意识到了问题,他看着身旁的方允,明显的兴致不高,于是识趣地咳嗽了两声,说起另一件事来:“小何之后的合约你还要去谈吗?我问了他,不光是《专属限定》主办方那,他和原来的公司也有纠纷,这东西有点麻烦。”
“是吗?”方允听到这里,果然抬起头来,注意力重新回来,问黄燃道:“对了,我让你问的事问出来了吗,小何他自己的态度是什么?”
“他挺想来的。”黄燃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觉得李言言也挺想来的,反正小何的合约已经够麻烦了,要不你费点劲,把言言也谈过来吧。这些天咱们都多亏了他的照顾,而且两个人一起谈过来,他们也能做个伴。”
方允其实本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昨天李言言承认了他是在讨好自己,黄燃问小何合约的问题的时候估计也没避开李言言,这么一串下来,方允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大半。
李言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也签到自己这边,抱上自己这棵大树吗?
“行。”方允回答黄燃:“李言言虽然水平差,但是相处下来人机灵,唱跳到时候我请专门的老师好好教教,实在不行就上综艺,做个综艺咖,反正他在综艺里绝对很吸粉。”
“啊?”似乎是没想到方允答应得如此干脆利索,“啧啧”了两声,道:“你之前不是还各种看不上李言言吗,怎么这才相处了两天,你就变主意了?不会是抵抗不了李言言的美色吧,还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这不就是生意吗,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方允说完这句,便大步往前走,不想再同黄燃说这些的意思明显。
“啊?”黄燃倒是懵了一下,这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方才的话玩笑意思更重,本以为二人会像之前一样,打打闹闹,他打的也是调节气氛的主意,没想到却搞得气氛更僵了。
他自己盯着比自己快走了一步的方允,脑海中闪过昨晚回来时,像丢了魂一样的李言言;“是有什么误会吗,他们俩?”他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长腿一迈,追上方允,换上平时那份大大咧咧的笑脸,道:“允儿,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又走了几步,众人到了第一户人家这里,应该是节目组的资金已经到位,这家人没有出去干活,而是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一看就是在专门等着他们的意思。
今天方允其实没必要来的,但是她心里打了自己的主意:自己之前的微博账号毕竟是有着黑粉的黑历史,黄燃之前的提醒让她想起来爷爷在扶贫事业上一直的努力,那么这次她可以直接让自己公司对标扶贫这里,让公司在公众的认知度里留一个好印象,顺便扩大一下公司的知名度,说不定还能给黄燃整个什么“地区扶贫大使”的头衔宣传一下。
还有一个原因,昨天见到那个小女孩,她是真心想要帮帮这些人。
黄燃大概是看出来了她的想法,没有阻拦她今天的一同过来;李言言因为昨晚的事,也没有开口;小何一看没人提异议,也没有说话。
她于是现在就和几人坐在桌子上,听着这家人给他们介绍家里的情况。
过来给他们倒茶的仍旧是个小女孩,年龄不大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头发干干净净,应该是刚洗过的样子。
方允又扫了一眼家里其他人,还有两个年龄小点的孩子,妈妈一手拉着一个,怯生生地看着他们;还有一位老妈妈在床上坐着,可能是身体不太好,穿着厚厚的棉袄,身上还裹着一层被子。但是就算这样,她看上去也干干净净,这家人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昨天那位婶子一样,颜色都已经褪去。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家具,但是地板、桌子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落灰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让方允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人应该是为了今天见他们,昨天专门洗了澡,打扫了屋子,今天换上了新衣服。
她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又有几分心酸,越发觉得帮扶的想法是正确的。
这家的男主人会说些普通话,虽然也不怎么标准,但是交流起码是无碍,不需要李言言当翻译了。他是家里唯一的壮丁,年末会带着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土豆去县城里卖,还有女人编出来的竹篓子。
“这竹篮多少钱一个呀?”方允指着家里一角堆满的编织品,问男主人道。
那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伸出两个指头,然后又笨拙地补充:“你想要,送给你,不要钱。”
“不用不用,您留着,还能卖二十呢吗!”方允笑着摆手,但是男人却是像没有听懂方允说的什么一样,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方允正疑惑,就忽然感觉李言言靠近自己的身边,然后耳边是他熟悉的声音:“不是二十一个,应该是两块一个。”
这句话说完,她愣住,李言言的脑袋也拉开了同她的距离,拍了拍她放在桌下的手表示安慰,然后开口和男人解释道:“她是问您,去一趟还不得卖个二十呀?”
“车上人多,我拿不了几个,不然占了位置,别人坐不下了,车票得加钱。”男人摇了摇头,解释道。
方允听着有些心酸,忽然听见李言言的有些激动的声音:“车?您是说有车可以离开这里是吗?”
嗯?有车李言言干嘛这么高兴?谁需要用车,不就只有自己这个闲人可以离开这里吗?方允猛地抬头,看见李言言眼睛里都闪着高兴的光芒,顿时怒从心起,虽努力压着声音,但仍旧能听出咬牙切齿:
“好家伙,你这么迫不及待把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