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周在西子湾一待就是一周,那些想要去医院探病的统统扑了个空。
秦章在电话那头汇报着最近瑞达的动向。
霍从周撂挑子的当天,自诩不再过问公司大小事务的周君恒被迫坐镇。
就连在国外的周嘉越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很关心哥哥的身体状况,同时也遗憾自己无法帮父亲分担,希望自己尽快完成学业。
“他倒是会演。”
“霍总,最近瑞达股价跌的厉害……您真的不回来?”
在秦章他们这一种人的心中,霍从周就是瑞达的中流砥柱。
霍从周在,他们就愿意往前冲。
他要是不在,就有一种给周家人打工的感觉。
霍从周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平板上数据图表,“周君恒让你说的?”
“不不不。”秦章否认三连,“不是,只是我听说二少可能要提前回来。”
这个提前回来可不是回来过个年就走,而是直接在进入瑞达管理层。
周嘉越能到哪一步,还是看周君恒。
除非周君恒管不住了,但显然……周君恒余威犹在。
此前在集团,人人都觉得霍从周胜算最大,毕竟这些年他没少为瑞达创收。
但经过此前这么一闹,风向就有些变了。
霍从周再厉害,也只是孤身一人,况且他和季家的联姻也还是未知数。
周嘉越身后还有个方芮蓉的娘家,方家。
霍从周要想坐稳瑞达的这第一把交椅,就必须找到一个强而有力的合作对象。
眼前,只有季家。
外面这些风言风语,霍从周多多少少听了一些。
只不过,他置若罔闻一般。
“我假还有几天?”
“三天。”
三天……
霍从周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弹,“让长生来接我,顺便把上回做的锦旗拿上。”
“是。”
顿了顿,秦章说,“今天下午三点,竞标结果出来。”
霍从周淡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
下午三点,蒋家医院。
电视正在播放一则快讯,在此前跨国电商平台的项目竞标中,经过综合评估,这个项目由瑞达和信达联合完成。
主持人还在说这个项目对麓城经济的影响,蒋徊却关了电视。
看着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霍从周,他忍不住揶揄,“你真不怕把周董给气倒?”
“正好给你家医院贡献一点业绩。”
“我家不缺这点钱。”蒋徊推了推眼镜,“你倒好关机省事了,看看我这电话。”
他刚翻出未接来电的列表,就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好巧不巧,就是周君恒。
“你说我这是接还是不接?”
霍从周,“随你。”
于是,蒋徊没接,他给周君恒发消息。
【周叔,我正在开会。】
【我在你家医院。】
看到这几个字,蒋徊愣了下,随即同情的看向霍从周,“周董来抓你了。”
意料之中的事。
常年捉鹰,这回被鹰啄了眼,怎么能忍得住。
“长生。”
“在,老大。”
蒋徊还没明白这是闹哪一出,就看到长生从一个纸筒里抽出一面锦旗。
上面四个大字。
“妙手回春。”
蒋徊惊住,“你这……说送就……”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从外面推开,压抑着一脸盛怒的周君恒大步走了进来。
蒋徊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喊了一声“周叔”。
心道,果然无奸不商,合着试探他呢。
蒋家虽不及周家有钱,但蒋家的人脉是周家望尘莫及的。
尽管知道蒋徊帮霍从周糊弄自己,周君恒也不好发作,“蒋二,你先出去。”
蒋徊不喜欢“蒋二”这个称呼,但还是应了一声,递给霍从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病房里剩下父子俩。
周君恒脸上的怒意不再收敛。
“玩够了吗?”
霍从周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坐姿,散漫冷漠,“周董最近没看新闻?”
他说的是车祸。
周君恒当然知道,“你这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
霍从周轻哂出声,“命大,没死成,估计有些要不乐意了。”
他刻意加重了“有些人”这三个字。
周君恒眉头紧紧蹙起,“难不成你还怀疑嘉越?”
“我没这么说。”
霍从周起身,走到周君恒跟前。
周君恒年轻的时候也是美男子,只可惜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尽管保养的好,还是露出了老态。
霍从周比他高半个头。
视线微敛。
“董事长,我假期还没有结束,您要着急,可以让犬子先回来。”
话落,霍从周抬脚就走。
“你当真以为,嘉越比不上你,如果没有我,没有季家……”
后面的话,霍从周没听十遍,也有三四五六遍了,他打断周君恒,眼睛里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那您……又为什么玩这种你争我抢的游戏?”
爱给谁就给谁。
周君恒一怔。
霍从周笑的时候,眉眼实在是太像他的母亲霍汝了。
等他回过神,霍从周已经出了病房。
周狄在外面敲门询问,“董事长,要追吗?”
迟迟,周君恒才说,“算了。”
周狄也没想到周君恒会是这个回答,愣了愣才说“好的”。
霍从周在“医院”躺了一个多礼拜,外面全是蹲守的记者。
他车子一出去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记者们长枪短炮的,生怕错过丁点的豪门恩怨。
“霍总,麓城那么多公司,您为什么偏偏选择和对家信达合作?其中有什么缘由?”
“霍总,您车祸是不是跟这次合作有关?”
……
“霍总,传言您已经在A国领证,为什么还要利用周季两家的联姻来割股民的韭菜?”
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的霍从周突然转向窗外。
说话的人举着一枚“麓城连线”的话筒,在触碰到霍从周的眼神后,更是拍打着车窗,“霍总,传言是否属实,请您回答。”
-
信达。
林姜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余苒在走廊阴阳怪气,“有些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跟别人睡了几次就成少奶奶了。”
“切,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
如此指桑骂槐的阴阳,被针对的只有可能是林姜了。
“发生了什么事?”
林姜问了下门口的同事。
那同事从办公桌底下摸出手机,调低音量,“直播。”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姜。
林姜神色淡淡,勾唇说了一句“谢谢”,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