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世人眼中的黄口小儿指的是顾氏集团总裁顾子恒。
但即便上官家了解顾氏集团真正的内幕,最后对付了他们一整个庞大的家族集团的,无论是顾子恒还是沈流莫,终究只是个黄口小儿,他们没有颜面更没有心思去揭开这层内幕,而是沉下心思,计划了一场绝地大反攻。
既然是大反攻,要进行得悄无声息是不可能的,所以天性警觉又一直死盯着上官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风吹草动,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沈流莫。
沈流莫一接到消息就着手处理,虽然他人还身处古堡,但他手眼通天的能力和势力,至少在目前为止足够他在这里就能处理下来。
洛绮凰这位不知情者无疑就是她的一个拖油瓶,却也是他繁忙紧绷工作之余的调味剂。
事实上,她不是真的要什么奖励,而是她最近觉得孤独了,不是像骗宁小滢那样的孤独,而是沈流莫没有时间陪她,她真的很孤独。
最近,他总是起得很早,她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本来以为他去了后场练练武术去了,结果草草收拾一下赶去后场,那里根本就没人。等她一个人在后场练完回去,就见沈流莫和宁叔还有几个在古堡里比较有地位的保镖都在大厅里。
这几天来,他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跟她说,整天同宁叔和那几个保镖锁在一个办公间里,基本不出来。有时候洛绮凰好不容易缠着他耍了几回赖,他也只是当哄小孩子一样就将她糊弄过去了,两人甚至连饭都没有一起在餐桌上吃。
晚上也是,她一个人先去睡了,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给她掖被子,然后在她身边躺下,等到她完全醒转过来,他已经睡着了。
她也不是觉得无聊,更不是感到无趣,而是发自内心的孤独。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沈流莫就是她最爱的人,她也可以去找宁小滢,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人,沈流莫怕她担心不告诉他究竟在忙什么,她便会胡思乱想,便会去想他那几乎从早响到晚的手机铃声背后,到底是谁在拨通。
“奖励,奖励啊!”办公间里,洛绮凰一进去宁叔和另外几个人就自觉地出去了,洛绮凰一回身就抢过他的手机,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心底却是难掩的失落,“说好的奖励呢,怎么骗人啊?”
他无奈地笑,看着她一团孩子气地站在自己面前,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乖,我一定会给你奖励的,手机给我。”然后伸手去拿手机。
她像只猴子似的抱着手机往旁边一跳就躲过了他的手,“不给,一天到晚都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她小声地嘟囔。
这一句话触动了他,这几天既要忙着应付上官家的冷枪暗箭,又要忙着查她的父母遇害背后的真想,是冷落了她很多。但他不告诉她,除了因为她知道了没什么用处反而会白白为他担心,还因为他在她父母遇害这件事上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感到自己对她愧疚。
每天晚上,他疲惫地从办公间回到他们的房间,看到她熟睡的容颜,手不自觉地轻抚上去时,脑海中突然就会浮现出她父母过逝时脸上的悲戚。
更多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害怕面对她,不是冷落,不是!
命运怎么就这么会开玩笑呢,偏偏让她毫无防备地就闯进他的心里,从此将两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他走近她身旁,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吃醋了?”
“才没有,你想哪儿去了。”她扭过头去,眼睛也斜斜地看着地面,不去与他的目光对视。
怎么能不委屈呢?放弃学业,放弃那么多爱她的老师同学,亲戚朋友,她断了自己一切的退路,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仅仅只是为了他,就算他再忙,总不能连跟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抱着,最后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沈流莫,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了?”
这话让沈流莫一愣,随即笑开了。
这一笑心中的阴霾也少了许多,他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蹭了蹭,说道:“傻瓜,我要找别人早就找了,还会用三十二年的时间来等你的出现吗?”
“什么三十二年,说的就好像你还没出生就知道我一样,我如今就在你面前,这么久也不见你理我!”除了埋怨,心里更多的是甜蜜,三十二年虽然只是一个爱的表达程式,但足够她回味一生了。
“是我不对,我一忙起来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说道:“不过,最近工作的确有些多,白天我还是忙,今天晚上,我补偿你怎么样?”
耳边吹着他的热气,她脸颊一热,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不用。”
“奖励呢?”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奖励也不要了吗?”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奖励就是他所谓的补偿,羞赧地一口回绝,“不要!”
“当真不要吗?”他慢条斯理地问:“你不要的话,我可就给Tina了。”
给Tina?
她倒抽一口气,抬起头瞪他,“沈流莫,你也太可耻了!”
他就知道她把奖励给想歪了,抬手在她白净的脸上磨蹭,故意慢悠悠地逗她,“浪费才可耻,你不要我只能给Tina,或者给古堡里的其他佣人们也好。”
常年与武术打交道的人,手上皮肤都有些粗糙,以前沈流莫这样磨蹭她的脸,总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可现在,她听着他嘴里那些被她想歪了的话,她脸上传来的感觉直让她头皮发麻,侧头,地一口咬在他的手上,眼神还恨恨地看向他。
他笑,她咬得很轻,根本就舍不得他疼嘛。
又出声逗她,“你脑子里现在怎么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呢?我可没教过你这些,嗯,自学能力不错。”
被他这一调侃,她嘴上重重地发力,疼得他皱眉,却不敢躲,“绮凰,乖,松口。”
她当真松了口,“你才是流氓!”说完掉头就走。
他在她身后朗声而笑,“记住,晚上有奖励。”
从他办公间出来,洛绮凰脸上的红晕一点都没有消退,定了定神,才发现宁叔和另外几个人都在一边看着她。
“宁……宁叔!”她不自在地叫了一声,想到刚刚自己气冲冲地进去,这几个人相当于是被自己赶出来的,她的脸上又是一阵滚烫。
宁叔示意另外一个人走开了,对洛绮凰说:“太太,这么久以来,我都还没当面谢过太太对小滢的帮助,小滢能遇到太太真是她太幸运,太感谢你了。”
宁小滢自那次看海之后,一直都是在大厅里与其他佣人一起吃饭,一开始,洛绮凰是要她跟自己一起吃的,但她和宁叔坚持沈家的规矩,也就没有再强求了。但宁小滢明显的开朗了许多,渐渐地,不怕站在人多的地方了,问她的时候也不会只点头与摇头了,有时甚至还会主动找洛绮凰说一些话。这的确应该归功于洛绮凰的误打误撞,才让宁小滢心里的结一点点打开了。
“宁叔,你别这么说,”洛绮凰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在沈家,你这么照顾我,我才是太幸运了。”
宁叔也不再在这件事上婆婆妈妈地继续推让,而是说道:“太太,先生最近在忙生意上的事,也许少了时间陪你,你多担待一些。”
洛绮凰错愕,宁叔也看出了她和沈流莫之间最近出了点问题,所以好心来当说客,只是她原本是趾高气扬地过来兴师问罪于沈流莫的,这会儿宁叔这么一说,她倒觉得是自己不懂事地在无理取闹了。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点头,对着宁叔离开的背影行注目礼。
沈流莫照常一直忙到吃晚餐地时候都还没出来,洛绮凰百无聊奈地往嘴里扒拉着饭,刚扒进去一口,就听到有人在叫“太太”,她无神地抬起头,“啊?谁叫我?”
“太太,”一个保镖急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太太,你快去,快去后场侧面那座山的山顶……”
“怎么了这是?”洛绮凰有些警觉地站起来,沈流莫这古堡里的每一个人都训练有素淡定得不似活人,像他这般急匆匆大呼小叫过的除了自己就只有Tina了。
洛绮凰还记得,有一次海水涨潮得厉害,仿佛要发生海啸一般。那天刚用过晚餐,洛绮凰听到声音,到门口一看,海水都已经漫到古堡的大门口,再涨高一截就要漫进古堡来了,洛绮凰吓得惊叫出声,再看古堡里的人,除了Tina冲自己笑笑之外,其余人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她当时定定的坐在沙发上,大门没关,她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快要漫进来的海水,古堡里的人忙过来忙过去没有人理她,最后还是宁叔走过来跟她说了一句话,“太太,时间不早了,去歇着吧!”
她当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楞楞地回了房间,愣愣地躺到了床上,她从此以为,古堡哪天就算突然大爆炸了,这座岛突然开始飘逸了,这座古堡里的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都是一群向着烈士奋斗的勇士啊!
只是现在这保镖大呼小叫,倒叫她觉得极其不正常了,更好奇是什么事能够让他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