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
成正晞最先引见的,就是叫成红玉的女人。
这个女人居心叵测的要针对就是沈星曜,为此还借着自己在俗世的地位,参与沈霆要进行的各项实验,后来被沈霆骁利用丑闻赶走了。
说起来我和她早先就有一面之缘,只是那时她还和沈霆骁针锋相对。
“介绍一下,这是我……另外一个红姨。”成正晞和在外面当偶像打扮不同,规规矩矩穿了白色长衫。
头发也染回了黑色,脚上穿着老式布鞋。
本来有点娘娘腔的偶像气质,顺便变得儒雅起来。
我已经坐下喝茶了,态度比较随便的打招呼,“失敬失敬。”
“真是稀客,你作为那个孽种的女人,竟也有脸登门拜访吗?”成红玉每个字都在刺激我。
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从阎王井里出来,我就感觉身体略有不适,此番更是觉得胸闷气短,用乾元派的探查术检查了一下。
身体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中蛊了。
想必是“殄蛊”。
我中蛊以后就默不作声,也没让沈霆骁知道,来此更是豁出去一切,包括脸皮跟性命,“虽说是孽种,但也有割舍不开的情分,毕竟血浓于水。我前几日,到薛铁柱的阎王井里做客,你猜怎么着,我遇到谁了。”
“你遇到谁了?”成红玉没做什么准备,也在喝茶。
我直言道:“我相公的娘亲。”
“噗——”成红玉一口茶喷出来,眼珠子瞪的溜圆的看着我。
“不错,我就是来讲和的,我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不好吗?”我仗着身材瘦弱,盘腿坐在那八仙椅上冲她眨眼。
成红玉握着茶杯的手都有点抖,“楚歌,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没错,我此番前来,就是求和的。”我朝她眨了眨眼睛。
成红玉嘴角上扬,冷笑道:“是,我曾经和成红璇关系很好,但那也只是曾经。”
“不是要您跟她修复关系,就是看在血缘的份上,您不要和血妖合谋。您虽然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但是您也知道,要是让楚新河一家独大,对您也是个威胁啊。”我以前不知道,现在太清楚成家了,这样的大世家。
人活的寿命比鬼还长,他们根本就不把阴间三巨头放在眼里,放在玄幻剧里的说法,这一门宗室都他妈的是寻仙道修仙的。
成红玉挑眉,“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你们独大,对我也没好处。”
“怎么会是我们独大,我就想在七煞保全性命,不会杀任何人,也不会卷入任何事中。”我笑眯眯的跟她道。
她眯眼看我,“你拿什么保证。”
“这需要什么保证,我可是成家人,成家的媳妇儿。”我认真看着她,道,“您如果想提要求,我和我老公都改姓成,也是没得问题。”
成红玉被我逗笑了,“你们夫妻改不改姓成,跟我一毛钱关系?你们就算改姓成,也是成红绫那一派的,她自己惹了灵王一脉,躲在宋威凛处,几十年都不敢回家。”
“说起来,真是令人遗憾,红姐~哦,我说的是成红绫,她已经……死了。”我一脸遗憾,看着像是假装的,其实心如刀绞。
血妖当真是好手段,藏匿的地方隐蔽,根本让你找不到,大家都想方设法的救红姐,完全没有她下手的快。
红姐的皮囊已经被她用了,此番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成红玉眼珠子一瞪,“当真?”
“我亲眼见到的。”我道。
成红玉皱眉盘算了一会儿,“我虽然和红绫不和,但祖宗家法有规定,不可迫害自家人,我和血妖联盟,只是关着苏恒罢了。”
“人死如灯灭,你们曾经过往那些恩怨也烟消云散了,能不能把苏恒还给我?”我好声好气的找她要人。
她忽然一下拍了桌子,冷笑,“说那么多,不就是想不费吹灰之力的要走苏恒,苏恒乃是你七煞劫数的关键,你想要就要,我偏不给,又如何?”
“你不给我也没办法啊,只是苏恒中了殄蛊,时日无多。若是死在……”我叹了口气,后半句话故意灭掉不说,实则眼中染上寒意。
我不知道成红玉会不会被说动,她这头要是说不动,只好把她劫持了,换回苏恒。
办法虽然笨,但是就剩这一条路了。
成红玉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苏恒死在这里,的确有伤大雅,还会给楚新河借题发挥的机会。苏恒我这边可以不阻挠你带走,可是他,是楚新河的人,楚新河跟老爷子起冲突了,你们要想带人走,起码还得过老爷子的人那关吧。”
“老爷子……”我想这宗派还真是够大的,成红绫活了几千年,那老爷子年岁得多大啊。
我自知是没办法和老爷子攀交情的,笑盈盈道:“只要您这边不阻挠,我自己能想办法,日后若您有什么吩咐,听凭排遣。”
“我让成正晞这小子投我们下,练我的无双功,也成?”成红玉问道。
来之前,成正晞就说了成红玉和成红绫之间的恩怨。
她们两个乃是堂姐妹,所承袭的武功都是来自于父辈,两种功法经常拿来比较,双方也是各自收弟子,关系就不怎么好。
其实没有大的仇怨,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相互之间在老爷子面前还有争宠的竞争关系。
我想了想就猜到,成红玉未必真的有多恨成正晞这一派。
说不定还会因为红姐罹难,让成正晞改投,这小子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改投,哪怕九章派系的头头成红绫身故他都不想走。
此番被我说中了,我忍不住扶额。
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子一拒绝,前面那些可谓是前功尽弃。
谁知。
成正晞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正晞拜见宗主,宗主妆安,真是多谢宗主抬爱,我受宠若惊呢。”
“……”成红玉都惊呆了,手里端着茶杯半晌说不出话。
成正晞提着衣摆站起身,“姑姑若没什么事,我……和她就去禁地找人了,谢谢您这么通达开明,我一定劝说师兄师弟们不去叔叔那里,全部改投您的无双功。”
“……”成红玉可能以前没见过成正晞脸皮这么厚的一幕,依旧说不出话来。
等出了门。
才听成正晞摇头晃脑的抱怨,“楚歌,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从前我在宗派里,都是那种道貌岸然,不苟言笑的姿态。可从没做过舔狗,不然人家也不会觉得我特牛X。”
“……”我对他也没话了,这种私底下没脸没皮。
在宗派里装的很严肃,大众面前又装成优质偶像的样子,他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估计连他亲妈都不知道。
禁地。
位于成红玉地盘的东南侧,走二十分钟才能到。
要不是山门里开车太过招摇,我都觉得我们开车过去比较合适。
禁地门口没人把守,已经成家子弟都很虔诚,根本没人会无端端闯进去,所以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
那地方,其实就是一片后山。
后山据说是他们老祖宗羽化登仙的地方,灵气充沛。
听说牢房那边还是有人把守,把守的都是老爷子那边的弟子。
成正晞觉得杀了得了,省的他们发警报惊动其他人,到时候全宗门的人都会来围殴我们,我觉得不妥。
杀人不过头点地,况且我也打不过正经修士。
成正晞把我送到牢房门前,就打退堂鼓了,“你又不杀人,又要救人,我可不陪你,在禁地外面等你了。”
“瞧你怂的。”我和身边带着的青阳视线交换了一下。
青阳是专门带来给苏恒解毒的,他等成正晞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时候,才开口说话,“其实成正晞说的对,里面都是修炼者,我们很难带人走。”
“看看这是什么?”
“犀角香吗?很珍贵的药材。”
“再看看这个。”
“龙玉香、凤凰香……”
他不愧是药师,认识的香料还不少。
我顺手点上了,跟他道:“我认了一个师父,教我寻香问道,这香很厉害,身上有灵力都抵挡不了。”
“那我们怎么抵挡?”他问我。
我道:“肋下三寸,有一个穴位,点着就不会中招。”
“你这个师父还真挺厉害。”他一边说着,一边跟我走进石头堆砌成的牢房。
那牢房的石头上全是禁制,专门用来控制和约束灵体的行动。
地上,倒了一片成家的弟子。
青阳很会来事,他立刻弯腰去那些弟子身上摸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大串钥匙。
牢狱里面关的,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灵体,男女老少都有。
其中,一间最大的牢房里。
只关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红色官服。
背对着栏杆,躬身坐着。
我配制的这款香对灵体没用,人一闻就倒,灵体反而无效,他们见人一进来,就鬼哭狼嚎的谩骂。
把成家祖宗十八代都骂的冒青烟了。
只有那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一个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一样。
我道:“苏恒。”
苏恒立刻转身,“楚歌,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也是?”
“不是,我是来救你的,特意打通了关节进来的,你快随我出去。”我一使眼色,青阳就乖乖的去开门。
苏恒站在里面,动都不动,“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成家禁地,我们出不去的,而且我……”
“你中了殄蛊。”我道。
苏恒眼神迷茫的看着我,“原来我身上的不适是殄蛊造成的,难怪那么难受。”
“青阳。”我一发话。
青阳就立刻去给苏恒诊脉,然后道:“殄蛊的一种,蜂蛊。没你的严重,他的是慢性的,不过,明日就会死,而且一走动,五步之内必死。”
“先解蛊吧。”我道。
青阳皱眉,“殄蛊无药可解,我只能帮他先抑制,让他走动的时候不会被夺去性命。”
“恩。”我烦躁的应了一声,主动用灵力探查自己的身体。
身体里不适感加重了,但是完全找不大侵入身体的蛊虫在哪,就是单纯的不舒服,不用灵力去探查甚至感觉不到。
青阳给苏恒喂药之后,又帮我诊脉,“是挺严重的了,你确定还是不要让沈霆骁知道吗?殄蛊无法伤害肉身,但是会将人的灵魂侵蚀成空虚,你到时候……你的灵魂到时候……”
“你做好保密工作就好,我找到合适的时机,会跟沈霆骁说的。”我抓住苏恒的腕子,就把他往外拉。
苏恒听我们和青阳对话,知道了个大概,“你也中殄蛊了,宋威凛都逃不过殄蛊的侵蚀,最后变成灵魂碎片……你……你……”
“是啊,殄蛊无药可解,不然至通幽怎么凭借蛊术,变成阴间第二大高手,或者是第一高手,他要不是喜欢曲紫莺,他的殄蛊杀曲紫莺也容易,是不是?”我问道。
苏恒倒抽了一口凉气,“是。”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是我七煞劫的关键,只要找到了你,我就得救了。我现在找到你了,说明我不用死了,是吧。”我笑着跟他说话。
禁地很大,我带着他走相反的路,打算从禁地边缘离开成家。
这一代名字叫潜龙山,下了山之后,在荒野中走一阵子,就能到附近的村落。
不巧的是,才走几步。
就遇到一个眸光冷冽的男人,男人带着黑纱面罩,手里提着成正晞的衣领子,“老爷子要见你们,请你们去一趟,敢在我们成家禁地带走人,你们还真是一个。别让我出手,这小子在禁地外面还想负隅顽抗,被我打断了琵琶骨,没个十天半个月,可休想再去外面闹腾。”
“好好好,我去见老爷子,我去还不成。”我看到成正晞一脸丧气,就知道抓他的这个男人有多厉害,我肯定打不过。
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青阳和苏恒,“他们慢慢走,你先随我去,别让老爷子等急了。”话音未落,也抓了我的后衣领。
直接就给提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直冲出禁地。
眨眼间,我们就到了一个厢房门口。
厢房里正焚着犀角香。
进去就看到两个少年正在下棋,其中一个少年我还认识。
我惊讶出声,“你……沧夷,你……你怎么在这里?”
“哟,成大哥,你和我楚歌姐还认识呢?我一出来就投奔你,都忘了跟她打招呼,没想到这就遇上了。“沧夷扔下手中的棋子,跑跑跳跳的到我面前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