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勋业心中苦笑，徐婉岚这是来问罪了。
“贱内糊涂，还请皇后娘娘……”
“啪——”
柳勋业话还未说完，徐婉岚便一掌拍在扶手上，怒目瞪他。
“柳勋业，你有没有良心？阿清不嫌你出身贫苦，下嫁于你，为你掌家生女，她怎么死的旁人不知你还会不知吗！”
“云家更是不遗余力扶持你，才有你如今的地位！可你呢！任由那毒妇苛待霜儿十数年，现今更是买凶杀人！你竟还替她说情！柳勋业你还是个人吗！”
徐婉岚怒不可遏，不顾皇后的威仪指着柳勋业的鼻子便是一顿怨责。
没有人知道，她在听到高氏买凶杀害柳云霜又重创云府时有多心慌。
若非受限于皇家的规矩，她怎会忍到今日。
柳勋业垂着眸任由她指责，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后，徐婉岚胡乱抹去面上的泪水，冷漠道：“霜儿不惜自损根本也要脱离你相府，本宫希望你相府上下都远离她，也远离云府。若再让本宫听到他们受你相府任何一丝的伤害，本宫不会放过你，滚吧。”
面对徐婉岚的警告，柳勋业只能扯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应下。
行了礼后，离开清岚宫。
林秋姑姑见徐婉岚扶着额，走来轻轻在她太阳穴上按着。
“娘娘，莫要太过伤神，保重凤体。”
徐婉岚点头。
宫女走进来，“皇后娘娘，二皇子求见。”
徐婉岚皱着眉，终是同意。
秦世萧走进来，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萧儿有何事面见本宫？”徐婉岚闭着眸享受着。
秦世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母后，儿臣想求您再给儿臣和云霜赐婚。”
此话一出，徐婉岚猛地睁开双眸，凌厉的目光射向他。
秦世萧以为徐婉岚当年给他和云霜定下婚约，定是会偏向他的。
可惜他忘了，云霜送去的退婚书，正是徐婉岚亲自提笔写的。
徐婉岚刚刚缓下失控的情绪，此时不欲与秦世萧多言。
“若是没有别的事，你便回吧。”
秦世萧见她没有答应，急切道：“母后，我是真心爱云霜的，我……”
“秦世萧。”
秦世萧怔了怔，这是徐婉岚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
“你与霜儿的婚约，是本宫当年力排众议亲自定下的。解除婚约，退婚书也是本宫亲自写的，你如今要再次定婚，你将本宫的脸面置于何处？”
徐婉岚面色铁青。
“且不说本宫如何，你以为霜儿是那般任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女子么？你想退婚就退婚想定婚就定婚？”
秦世萧被徐婉岚堵得百口莫辩，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柳云霜与墨亦尘的亲昵，她在公会那般决绝的拒绝，皆是实实在在刺痛了他。
见秦世萧失神，徐婉岚起了恻隐之心，却仍是冷然开口。
“萧儿，你不曾在她落魄时不离不弃，便没有资格再与她并肩而立了。”
徐婉岚最后的话，让秦世萧清醒，清醒自己与那惊世的女子再无瓜葛。
半晌后，他失魂落魄离开清岚宫。
……
相府与皇宫如何，柳云霜听过女暗卫汇报后也只是一笑。
她脱离相府，往后便是独身一人，不过幸好她身边还有这么多人。
柳云霜站在三楼连廊垂眸看向大厅内议事的三人，眸色微闪。
外面流言满天飞，从人人厌弃到如今人人可怜，柳云霜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才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惨。
“夫人。”女暗卫走来，面色有些不正常。
柳云霜并未看她，应了一声。
见女暗卫久久未说话，柳云霜侧过头看她。
“怎么了？”
女暗卫犹豫着。
她被直接任命负责夫人的一切日常起居，应该事事以夫人为主，但是……有公子找夫人，她到底是该隐瞒还是该如实禀报。
“嗯？”
柳云霜见她踌躇半天也不说话，不悦地扬起声调。
女暗卫心惊，单膝跪下，“夫人，有位公子在后门等您。”
柳云霜旋即反应过来她为何面露难色。
将女暗卫扶起来后，柳云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去看看，你去跟阿尘禀报吧。”
不等女暗卫回话，柳云霜已经踏下楼梯。
女暗卫暗骂自己多心。
柳云霜来到步花阁后门，见到了女暗卫说的公子。
“莫羽？”
见到他，柳云霜微微有些惊讶。
“云霜，你没事吧？”
莫羽看起来很焦急，见到柳云霜后才缓下来。
他闭关了几日，刚刚出关便听闻相府生变云府重创，连忙赶了来。
“我没事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柳云霜双手环胸倚在门边，懒懒问道。
她在步花阁，除了身边之人便只有云家人和南药长老知晓。
莫羽又是从何得知。
“这……”莫羽挠了挠头，面露尴尬。
他心急找她，动用了秘术，但是这个要怎么跟她说。
“隐世族人秘法，灵蝶寻踪术。”
身后传来醇醇男声，柳云霜回过头便看见墨亦尘和女暗卫一齐走来。
莫羽抬眸看向那尊贵无双的男子，“你怎知……”
墨亦尘走到柳云霜身侧，抬手掐了掐她的脸，旁若无人的亲昵。
侧眸睨了他一眼，墨亦尘牵过柳云霜的手往内走去。
女暗卫上前，“莫公子，尊主有请。”
……
步花阁大厅。
“所以，你是替你爷爷来报恩的？”
听完莫羽的解释，柳云霜面色如常。
她那惨死的娘亲倒是给她留了不少恩泽。
莫羽点头。
“我阿娘故去多年，这份恩情便算了吧。”
柳云霜欣赏莫羽，却不想他被一分恩情束缚。
“爷爷已逝，我没有亲人了。”莫羽垂下头。
言外之意便是他已无处可去。
柳云霜看向墨亦尘，若是要留下莫羽……
“你留下。”
柳云霜还在担心墨亦尘会不悦，谁知他亲自发话将莫羽留了下来。
“为何？”柳云霜看向墨亦尘，问出口。
“暗月司缺人。”
“噗……”
一旁正喝茶的沈夜被墨亦尘惊得一口茶喷了出去。
“三哥你不是吧？”
旁的不说，暗月司人才济济，怎么可能会缺人。
就算要留人，也该要找个信的过的理由。
柳云霜看着沈夜这般反应，有了几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