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冯家
琦奕安2021-02-25 22:101,167

  婉儿循声望去,只见冯家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坐在第一排的主位上,正在看向自己。婉儿急忙跑过去,先向两位老人家施了一礼,又问起了两位老人家今日缘何至此。冯老太爷说,他们今日是为了看自己的孙儿登台而来的。说罢,又问起了婉儿,“婉儿,你看方才的杨四郎唱的如何?”

  褚婉儿本想说好,又怕自己贻笑大方,只得说,“婉儿对京戏知之甚少,只是觉得听起来平柔处婉转流畅,嘎调处直入云霄罢了。”

  冯老太爷赞许的点点头,“想不到婉儿竟是一个懂戏的。那以后家里来了客人,你就在旁边服侍吧。”

  婉儿不解,笑道,“老太公此话何意啊?”

  不料一言既出,惹得许多人纷纷侧目,“姑娘是当真不知道么?冯老板可是京戏界的泰山北斗啊,看起来你二人也算熟稔,怎的没听过冯老唱戏。”

  冯老夫人出来打圆场:“如今我家老爷不唱戏许久了,况婉儿日日与我在一处,又见不到许多的大家,她怎会知道。我看各位还是看我孙儿唱戏吧,莫再对我家的事加以议论了。”

  于是大家对婉儿的玩笑就停了下来,转口说道,“适才,庆长的四郎颇有冯老年轻时的风采,冯家后继有人啊,在此先恭喜冯老板了。”

  冯老太爷谢过了众人的夸赞,又谦虚道,“庆长演的好俱是教师爷的功劳,元良班还是不错的。”众人纷纷附和。锣鼓点响起,新的折子戏开始了,众人都不再言语,安静的听戏。

  听到他人的讨论,婉儿的心中不啻响过一声惊雷,她并不惊讶冯老太爷原来是何等的风光,因为她见到过,冯老板向老太爷请教戏曲的身法,她也知道自己的东家冯老板是个角儿,只是平时不大与冯老板接触。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家学渊源,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庆长少爷居然是自己的少东家,她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庆长完全是两个阶层的人,但这种直接的主仆关系还是让她感到说不出的难受,一种自卑感悄悄的涌上了她的心头,少女时期这种敏感又别扭的心思使她不再好意思与庆长见面,她也不明白,小时候并不在乎出身的自己为何开始纠结这种心绪的来源。是啊,及笄之年的女孩儿怎会知道,这就是影响她一生的情感嫩芽。慌乱之中,她竟听不下去台上的天籁,向老夫人告了个别,就匆匆回家了。

  她今日又是请假出来的,家里本该无人,不料回到家中后,发现母亲在家中,还未等她向母亲问安,母亲便率先开了口,说;“今日老爷太太房中的夏菊回家有事,太太说今晚少爷回家,让你帮忙侍奉一下,我昨日听你说,你今日告假是去听戏,想来晚上也该回来了,就帮你应了下来,你快收拾一下,咱们速速回去。”

  婉儿尚未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又听得母亲如此说,眼泪顿时涌了出来。褚氏也未曾见过女儿如此这般,还以为婉儿下午是听到什么令人感伤的戏文来,便开口安慰道,“我们倒也不必为他人的故事如此伤怀,今晚少爷回来吃饭,他便是下午的演员了,你看到演员从戏文里出来或许就能从戏文中出来了。”

  婉儿听到母亲如此说,更觉难受,扔下母亲自己跑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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