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月光,宛如浓稠的血浆,沉甸甸地泼洒在已然沦为废墟的幽冥宗之上。
死寂的氛围里,唯有风声如鬼哭狼嚎般呼啸而过。
突兀地,十二具白玉棺椁整齐排列在这片残垣断壁之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摩擦声,那声音好似来自九幽地狱,刮擦着众人的神经。
苏雪心急如焚,素手一扬,手中红绳如灵动的游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鎏金轨迹,带着破局的希望,直逼中央棺椁而去。
然而,就在红绳即将触及棺椁的瞬间,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骤然爆发,红绳被狠狠弹开。
只见那漆黑的棺盖上,修罗战旗的纹路仿若活物一般,正缓缓渗出颗颗猩红血珠,每一滴血珠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快封住地脉灵枢!”夜渊剑眉紧蹙,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四周。
他反手如闪电般甩出九节玄铁链,链条上的镇魂铃在这阴森的氛围中叮当作响,仿若奏响一曲镇魂悲歌。
他足尖轻点那已然龟裂的青石板,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黑袍在狂风中烈烈作响,宛如黑夜中的魔神。
玄铁链恰似灵动的灵蛇,向着正在诡异融化的朱颜剑缠去,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可怕变故。
夏燃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掌心,他迅速在掌心画出血符。
刹那间,赤红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仿佛一条燃烧的赤龙。
“离火焚天!”他大喝一声,火龙裹挟着滚滚热浪,咆哮着朝着棺椁冲去。
可就在距离棺椁仅仅三寸之处,一道无形的血色屏障陡然出现,火龙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火焰竟倒卷回来,夏燃躲避不及,额前的碎发瞬间被烧成焦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没用的。”陌尘脸色惨白,手中的玉笛已然裂开细纹,吹奏出的《破阵曲》也已带上了浓重的血腥气。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说道,“宋有道用长老们的元婴精血浇灌了两百年,这些棺椁早就……”
他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地面如波浪般起伏,一道道裂痕如狰狞的巨兽大口,向着四周蔓延。
我惊恐地眼见着申屠默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他胸前那道朱颜剑痕,此刻正疯狂地抽取着四周的灵气,周围的灵气如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源源不断地涌入剑痕之中。
与此同时,鎏金梵文顺着苏雪的红绳,如灵动的小虫般爬上我的手腕,烫得我仿佛手腕要被烙进骨髓,钻心的疼痛让我几近昏厥。
“咔嚓——”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
中央棺椁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应声炸裂,木屑与棺盖的碎片四散飞溅。
漫天血雨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此人身着玄铁战甲,战甲上盘踞着九头相柳浮雕,每颗蛇首栩栩如生,其眼珠皆是由活人金丹炼就,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当申屠斩缓缓睁开双眼的刹那,护山大阵那残存的灵力仿若找到了宣泄口,如潮水般向他涌去,为他注入更为强大的力量。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地缝,数万修罗族从地缝中鱼贯爬出。
他们纷纷撕开伪装的皮囊,露出青面獠牙的狰狞真容。
一时间,膝盖砸在地面的声响连成一片,仿若滚滚惊雷,震得我耳膜生疼。
“恭迎吾王归来!”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废墟上空回荡,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震碎。
申屠默突然身形一闪,迅速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冷得像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纹间流转的灵力正在急速消退。
他气息微弱,却强撑着说道:“快走……这是血祭大阵最后的……”
话还未说完,他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溅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
我惊恐地发现,他的发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生命的气息正从他身上迅速流逝。
“想走?”宋有道那阴森的声音仿若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踩着虚空踏步而下,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色曼陀罗,那鲜艳的红色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罪孽。
“我的好徒儿,当年你师父将修罗灵核封在你心脉时,可曾说过这是打开永生之门的钥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这片废墟中回荡。
夜渊见状,立刻将玄铁链绷直,链条上瞬间浮现出与朱颜剑相同的梵文,试图以此对抗即将到来的危机。
然而,申屠斩只是抬手虚握,夜渊便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喉咙,整个人被提到半空。
我清晰地听见他颈骨发出的脆响,夜渊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却仍在奋力挣扎。
“不要!”夏燃见状,心急如焚,手中的离火剑脱手飞出,带着他的愤怒与不甘,朝着申屠斩刺去。
然而,离火剑在触及战甲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崩成无数碎片。
申屠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屈指轻轻一弹,一块碎片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洞穿了夏燃的右肩,将他狠狠钉在残破的试剑石上。
夏燃闷哼一声,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试剑石缓缓滴落。
陌尘眼见同伴受伤,却无能为力,心中满是悲愤。
他手中的玉笛终于承受不住强大的威压,“砰”的一声炸成齑粉。
尽管七窍流血,他却仍在艰难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然而,青光尚未成型,便被那铺天盖地的血色瞬间吞噬。
修罗战旗呼啸着插进他后背时,我仿佛听见皮肉烧灼的滋滋声,陌尘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缓缓倒下。
申屠默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我。
他那染血的白衣在灵流中猎猎鼓荡,心口的剑痕亮得刺眼,仿佛要将他的身体都穿透。
“以修罗王血脉为祭——”他大声嘶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决绝。
刹那间,漫天曼珠沙华在他身后怒放,每一片花瓣都映出往世幻影,如梦如幻,却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封!”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朱颜剑的残片突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申屠斩眉心凝成一道血色封印。
那封印光芒大盛,似乎要将申屠斩的邪恶力量压制下去。
可这光芒仅仅维持了瞬息,随着申屠默重重跪倒在地,封印轰然破碎。
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
他轻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琉璃,经脉间再无半点灵力流转。
他的眼神逐渐黯淡,却仍带着一丝不甘。
“真是感人。”申屠斩的战戟划破夜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幽冥宗最后的主殿在戟风的肆虐下,瞬间化为齑粉,砖石与尘土漫天飞舞。
他踩着灵脉,一步一步向着我们走来,战甲上的相柳浮雕仿佛活了过来,九百只眼睛逐一睁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十万年了,哥,你还是这般天真。”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