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斩那寒光凛冽的战戟,裹挟着滚滚杀意,在距离我咽喉仅仅三寸之处,骤然停住。
戟尖之上,墨绿色的毒液仿若恶魔的涎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每一滴触及地面,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瞬间将坚实的地面蚀出如同蛛网状的焦痕,刺鼻的腐蚀气息弥漫开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此刻,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四周的空气仿若都被这恐怖的场景凝固。
他身上那副玄铁战甲,其上雕刻的相柳浮雕,原本栩栩如生,此刻竟突兀地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那声音仿若能穿透灵魂,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相柳的九颗蛇首,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齐刷刷地转向了身后。
只见申屠默正用剑鞘勉强支撑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骨节发白的手指,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地抠进我肩头的布料,那力度似乎要将我的肩膀捏碎。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一缕鲜血,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凄惨。
“你要拦我?”申屠斩开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裹着厚厚的冰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柄战戟虽微微后撤了半寸,可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却丝毫不减。
随着他话音落下,玄铁战甲的表面,缓缓浮起细密的血色纹路,那是修罗族血脉共鸣时才会显现的相柳血纹,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燃烧的血焰。
申屠默踉跄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挡在了我身前。
他那破碎的袖口,在狂风中肆意飞舞,滑出一截瘦骨嶙峋、苍白如纸的手腕。
我心中一惊,目光瞬间被他腕间浮现出的鎏金梵文吸引,那些符文线条流畅,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竟与苏雪红绳上的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仿若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
紧接着,“轰隆”几声巨响,十二具白玉棺椁在不远处应声炸裂,飞溅的碎玉仿若雪花一般漫天飞舞,然而诡异的是,这些碎玉竟在半空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幅巨大而神秘的星斗阵图,星辰光芒闪烁,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战场。
“王上!”一声尖锐的呼喊,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宋有道,这个身影如鬼魅般的家伙,突然从弥漫的血雾中窜出,他那枯槁的手掌,指甲如鹰爪一般,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地抓向申屠默的后心。
申屠斩眼眸之中,紫芒陡然暴涨,犹如两颗璀璨的紫星,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他猛地挥动战戟,戟刃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带起的罡风仿若实质化的利刃,直接将宋有道如破布一般掀翻在地。
修罗大军见状,整齐划一地齐刷刷后退三步,那膝盖砸地的声响,震得满地的碎玉簌簌颤动,仿若整个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申屠默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泛着金光的血从他口中咳出,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地之后,竟瞬间化作赤色莲焰,在狂风中熊熊燃烧,散发出一股神圣而又威严的气息。
他那染血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搭上战戟,就在触碰的瞬间,原本威风凛凛的相柳浮雕,霎时黯淡如死物,光芒尽失。
“阿斩,你还记得母亲陨落时说的......”他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期许,却又透着无尽的疲惫。
“闭嘴!”申屠斩暴喝一声,声音仿若雷霆,震得人耳鼓生疼。
他猛地抽回战戟,戟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之中,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无数青面修罗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回裂缝之中,那场面仿若世界末日的降临。
申屠斩迈着沉重的玄铁战靴,一步一步碾过宋有道的手掌,宋有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十万年前你为苍生封我于九幽,十万年后又为这女人违逆天道——”
战甲上的相柳之眼,此刻突然迸射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仿若能穿透一切。
与此同时,我腕间的红绳,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申屠默见状,突然反手将我推向苏雪,他这一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他心口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迸发而出的金光,竟如同利剑一般,将高悬天际的血月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血月的光芒瞬间变得黯淡。
夜渊瞅准时机,手中的玄铁链如灵蛇一般,迅速缠上申屠斩的脚踝,链条上的镇魂铃在剧烈的碰撞中,瞬间炸成齑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申屠斩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决绝。
“好,这次我放过这些蝼蚁。”他抬手缓缓抚过战甲心口处那道深深的裂痕,那是十万年前朱颜剑留下的旧伤,在岁月的侵蚀下,依旧触目惊心。
“但下次血月当空时——”话音未落,虚空裂缝轰然闭合,发出沉闷的巨响,最后一缕血雾中,飘来他未尽的话语,“哥,你会来求我的。”
大地震颤逐渐平息,狂风也渐渐停歇。
苏雪的红绳,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突然自行飞起,在空中不断盘旋,最终在申屠默周身织成了一个巨大的鎏金蚕茧,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我这才发现,他的后背竟插着半截修罗战旗,旗面在蚕茧的光芒中,正缓缓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
夜渊捂着断裂的肋骨,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哑声道:“战甲上的相柳之眼能吞噬五行术法,但......”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那血的颜色暗沉如墨,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但畏惧星辰之力。”申屠默倚着残柱,缓缓坐下,他的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尖凝聚的星辉,如同点点繁星,照亮了他脖颈处正不断蔓延的鳞片,那些鳞片闪烁着幽光,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九颗蛇首对应九大灵脉,方才若苏姑娘的红绳晚半刻缠住天枢位......”
他突然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星辉之中,渐渐浮现出玄甲虚影,众人这才看清,相柳的每颗头颅都衔着一枚旋转的金丹,金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相柳狰狞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燃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从试剑石上拔出碎片,那碎片上还带着他的鲜血,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
离火在他手中熊熊燃烧,火光摇曳,突然照亮了战甲腋下一处暗纹:“这里!第七颗蛇首与战甲接缝处有裂痕!”
“那是十万年前...”申屠默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整个身体仿若筛糠一般。
鎏金蚕茧骤然收缩,紧紧地包裹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生机全部护住。
苏雪见状,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红绳上,那红绳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光芒,梵文锁链迅速缠绕住他心口的剑痕,试图阻止鲜血的涌出。
在彻底昏迷前,他苍白的唇间漏出最后一句:“相柳之眼...子时三刻...会反噬...”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仿若天崩地裂,大地都为之一震。
夜渊猛然转头望向主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好,护山大阵的阵眼被动了!”
苏雪双目微微睁大:“到底还是一场浩劫要来了么....”
“师兄,替我护法!”
夜渊一愣:“什么意思?”
苏雪眸色一凛:“这次,我要做一个阵法。”
“可是,这么多人,真的可以么?”夜渊微微蹙眉。
“没办法了,只能试一试,这一次就做一个,可以保护整个修真的守护阵法!”
说话之间,苏雪已经御剑而起,咬破指尖,在空中画起了血色图腾。
“以地为符纸,以血为笔,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