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能性,在孟子文的脑子里来来回回数遍,从一个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了起来。
屈运珊其实根本没有发现文秀利失踪真相的具体线索和信息,她仅仅只是发现了他们之间有联系这个事实。但就是这个事实极有可能会让文秀利曝光在世人之下,或者说让警察发现?
孟子文疯狂的在笔记本上记录自己想到的东西。警察!他在这个词上划了重点,没错,屈运珊说过,警察一直有介入文秀利失踪的案子,还因为她的炒作,封了她的账号。
文秀利根本不是怕被屈运珊发现,而是怕被警察发现!
为什么害怕被警察发现?因为她不仅仅是单纯的失踪或者离家出走,而是因为她有绝不能被警察发现的理由。
是什么呢?孟子文的笔在这一刻停住了,手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因为文秀利身上可能会有重大案件,比如:命案。
仿佛用全身的力气写完了最后的那句话,孟子文瘫在椅子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屈运珊是枉死的,她原本以为自己追查的只是个家庭妇女的离奇失踪案,是一个单纯的热点新闻。但是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魔鬼打交道,文秀利所谓的失踪,完全是她的计划。
没错,一个连每一天的生活都要计划的人,这种离家出走的戏码,也极有可能是她的计划之一。
为什么要失踪?为什么要消失在人群里?因为她要去杀人。
而官长河要做的,就是像一个普通家庭的丈夫,报案演戏,装无辜装深情装担心,把所有舆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转移文秀利失踪的关注度,让文秀利去实施她的计划。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完美的演出。官长河扮演一个无辜的丈夫,文秀利扮演一个因为失去孩子郁郁寡欢离家出走的家庭妇女。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孟子文去洗手间给自己浇了一捧冷水,让自己从狂热的头脑风暴中冷静下来,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平凡的自己。从小到大,他的路都是一条清晰可见的未来。谈不上梦想也谈不上期待,平淡如水。虽然会很无趣寂寥,但似乎周围的人都是这样过得,那自己还能去过怎样的生活呢?
可是,屈运珊的事就像是那条笔直的大道上,陡然横生了一条岔道,让孟子文在纠结中去选择,然后现在似乎离主路越来越远,四顾茫然,进退两难。
孟子文攥紧了手掌,狠狠锤在浴台上。随即转身出去,再一次坐在桌前,重头到位的梳理整个案子。
之前推测文秀利是被白静和她的情夫逼迫而离家出走,这个动机有待确认。因为现在还有个更为可能的动机,那就是文秀利离家出走是为了掩盖自己要去杀人的目的。
但是不知道的是,文秀利要杀的是谁?又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孟子文看看桌面上一堆的资料,有些头疼,自己到底是要追查屈运珊的死因还是要查文秀利失踪的真相?如果能知道文秀利失踪的真相,是不是就能顺水推舟查出她杀害屈运珊的动机呢?
可是,现在手上的线索还不够。孟子文有些纠结,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应该还有缺失的拼图,孟子文抬头看着文秀利的简历,思索着要从哪里还能获得消息。
官长河是首先排除的,这个人的城府心机都太深,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发现端倪,自己也就危险了。
白静吗?听乌素芹的意思,这个女人能勾搭上高管,也是不简单。暂时不能去打草惊蛇。
那么资料上显示的就只有一个人了,文秀利的弟弟,文继才。
祥和苑五号,橘黄的灯光温暖的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从窗户透出去,逸散在黑暗的天地间。
官长河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穿着围裙转来转去,就为了这一餐美味。比起文秀利刚刚离开时候的不知所措,现在的官长河已经轻车熟路,堪比五星级大厨了。
“浩浩,暂时不要写作业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官长河端出一盘热腾腾的红烧鱼,出声喊道。
官浩欢快的应了一声,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咽了一口口水,开心笑道,“爸爸,你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官长河笑了,“给你做条鱼就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了,那要是让你多做一套数学试卷,我是不是就是最差劲的爸爸了?”
官浩摇头晃脑,对这种明显是坑的问题充耳不闻。
官长河温柔的摸摸官浩的脑袋,父子俩坐下来,享用这一天难得的清闲。
“爸爸,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老师,姓袁。”
官长河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换老师了?之前的钟老师呢?”
官浩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回答,“钟老师要生宝宝了,就换了个老师。这个袁老师还是从其他学校来的呢。”
官长河想了想,好像确实听说过这么个事情,那就不去纠结了。
“那这个袁老师怎么样?讲课能听明白吗?”
官浩想了想,轻轻点点头,“还行吧,就那样。不过袁老师可漂亮了,长头发,个子高高的,穿的可时髦了。”
官长河一边给官浩夹菜,一边笑道,“你就光看人家老师漂亮了啊,其他的你都没听见?”
官浩嘿嘿一笑,努力的反驳爸爸,“谁说我没听了。袁老师说了,我们要从一点点小的改变开始,树立自己的信心,哪怕再小的进步,也能取得很大的胜利。”
官长河点点头,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但是给孩子说这些,孩子能理解吗?正想着,又听官浩说,“所以,我决定了,下次数学考80分,先从小的进步开始。”
官长河气笑了,“你从79分考到80分,还真是小进步。”
“哎,爸爸,你要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事情嘛,难道一分不是进步吗?”
官浩捂嘴偷笑,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官长河乐了,大手按住官浩的脑袋,轻轻的摇晃,“你这小子,整天想些什么。”
官长河乐了,大手按住官浩的脑袋,轻轻的摇晃,“你这小子,整天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