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贺修拨弄了一下玉坠上的红穗,慢条斯理道:“故地重游。”
“楚先生早说呀,我就亲自去迎接您了。”刘长老语气客气得不想是宗文斌记忆中严厉的长老,“不知道管门的陈可有给楚先生造成不快?”
“挺好的。”楚贺修敛眸道,仿佛陈老的刁难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刘长老捋了捋胡须,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茅山的另两位长老珊珊到场。
一个瘦长,一个矮胖。
“这就是陈老说的天资很高的弟子?好像也不怎么样吗。”高的那位长老问道,似乎并不认识楚贺修,言辞间甚至带些鄙夷。
刘长老赶忙喝住他:“王长老,休要无礼,这位可是茅山的开山祖师爷。”
王长老瘦长的身子一僵,呆愣在原地。
连带着呆愣住的还有宗文斌。
开山……祖师爷?
如此年轻,莫不是已然成仙,听说跨过分神期便可容颜永驻,然而凡间灵气细微,因此他还从未见过有分神期之上的大能。
“你们两个真是的,还不快给楚先生见礼。”见另外两位长老手足无措,刘长老只得出言指示。
“不必。”楚贺修淡淡的一摆手。
茅山的人对他越是客气,就越说明其中猫腻颇深。
他创立茅山的初衷,是为了庇护那些在岱舆败落后无处可去的凡人修者。
可现如今的茅山,真正的修者没几个,靠服用丹药强行获得残缺灵脉的凡人倒是遍地扎堆。
看来茅山早已不是他所设想的凡人修者最后的圣地了。
此次他暂时停止寻找上清老祖,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让茅山重新成为凡人修行的圣地。
想必,就连岱舆败落都不曾关闭通天梯,事事为凡人修者留后路的师尊,也会想要他这么做的。
回忆起师尊,楚贺修的手又不自觉地抚上瞬身玉,反复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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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叶容筝在小橘的帮助下已经成功回到了陈老安排的小屋。
推门而入,除了和与她一摸一样的傀儡面面相觑外,并未发现楚贺修的身影。
“糟了。”叶容筝吸气。
刚刚只顾着找楚贺修,忘记了还有个可能时刻给陈岭和陈峥充当耳目的傀儡在,只怕她脱身的事实,比预想的要暴露得更早。
看来,只能尽快找到楚贺修了。
本想放出神识直接定位他的位置,叶容筝转念一想,陈岭能与她实力想尽就意味着茅山可能还有别的高手存在,若贸然放出神识未必能找到楚贺修,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届时就真的难办了。
“小橘,你有什么办法找到楚贺修吗?”叶容筝神情严肃地问,“要尽快!”
“发生了什么事吗?”小橘不知道她的担忧。
“这个傀儡可能已经暴露我逃出来的事实,我怕陈岭和陈峥对楚贺修不利,必须尽快通知他。”叶容筝眉头紧锁。
还没等小橘回答,一条诡秘的声线钻进她的神识。
“好久不见啊,师姐。”
不想浪费灵力去搜探,叶容筝沉声问:“谁?”
那人还是不肯现身,神秘做派十足,叶容筝隐约猜到来者何人。
“出来呗,师弟。”
“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阿筝师姐。”来者很是爱惜自己的声喉,仍是传音不肯发声。
白陶竹身袭白衣,从墙上一枚不起眼的挂画中轻盈跃下,脚尖轻点缓缓站定。
“你还是那样不爱好好说话。”叶容筝不想被瞧出实力大不如前的端倪,展颜一笑以助气势,“你也是来追杀我的吗?”
“阿筝师姐,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的。”皎洁明月下白陶竹,神色温和,双手背在身后。
蓬莱学艺的时候叶容筝就没看懂过白陶竹,此刻更是看不懂。若不舍得追杀,只当没看到她这个人即可,又何须打这个照面。
既已碰上大战便如箭在弦。
“虚伪!”叶容筝嗤笑。
白陶竹谪仙气质间渗出些许寒意,地面上蔓延开白色的霜花。
操纵冰晶是水修的白陶竹最擅长的把戏,叶容筝见他因堤防开始聚灵,心知过招在所难免。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风修灵脉被齐根斩断,她唯一的出路,便是用噬元灵脉的威慑逼退白陶竹。
于是她催动噬元,爬至脚边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直至完全消逝。
“看来传言不假,如今你只剩噬元了。不能聚灵你还算个仙么?”白陶竹柔和却骇人的声音响彻她颅内。
“就算只剩噬元,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叶容筝瞧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浅笑间夹杂着不屑。
“阿筝,跟我走吧。我保护你。”这回白陶竹终于开了口,许是见她落魄,索性连师姐也不称了,“虽不能供你修炼,但每日为你聚灵供你永生,我还是做的到的。”
“劝你死了这条心。”吸收满地凝冰的水灵,叶容筝底气十足,加上早前楚贺修留给她的风灵,虽远不及往日实力,但拼个两败俱伤,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是因为那个凡人么?”白陶竹换回传音,狠厉地质问。他也以为叶容筝被追杀是因为私通凡人。
“与你何干?”叶容筝懒得同他多作解释。
“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么?”
“不明白。”
“阿筝……”
“可别。”叶容筝没那兴致,也没那闲功夫,来与白陶竹演这出苦情戏码。
严词拒绝,随即将事态拉回正轨:“要打快动手,别废话!”
蓦地冷笑,白陶竹身形瞬闪,将一抹蓝色身影抛直叶容筝跟前。
那身影动了动,镇定自若地起身,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又仔细检查腰间的佩玉是否因为撞击留下裂痕,是贺楚修无疑了。
并不理会一旁的白陶竹,楚贺修询问道:“他是谁?”
“与阿筝有过一段情史的仙君。”白陶竹在很是得意地替叶容筝答了这问,一声阿筝叫得好不亲热。
哪知楚贺修都不正眼瞧他,径直走到叶容筝身旁,开始闲话家常,没有半分大敌来临的紧迫感。
“你不是说在蓬莱没有趣事?”
“我又没同意。”叶容筝搞不明白楚贺修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你管这个做什么呀?”
“那他为什么叫你阿筝?”
叶容筝觉得自己要被他气得吐血了,分明是迫在眉睫的关键,他不参与战斗也就罢了,却还偏揪着些细枝末节不放。
顾不得那么多,叶容筝将楚贺修拽至身后,抬手护住,又举起另一只手迅速掐诀。
天际雷光耀若白昼,而后轰隆。
“起手天雷,阿筝,你可真不念及往日情分。”白陶竹言辞惋惜,眼神却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