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电光闪烁,却只是表面功夫,白陶竹轻松化解,正得意洋洋地看着楚贺修。
楚贺修面无表情地问叶容筝:“这也叫在蓬莱没趣闻?”
啊。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叶容筝表情凝滞地点点头,似乎是对楚贺修总是挑紧要关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佩服地觉得,这算是楚贺修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挑拨战术。
“嗯?”楚贺修示意她回答。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为了防止他再这种她打不上也不想答的问题,她话锋一转,“你不该和宗文斌一起面见长老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儿?”
“已经结束了。”楚贺修淡然地说,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还有,那天陈岭和陈峥抓了我,你明明赶到了,为什么把傀儡当成我?”叶容筝接着问。
一旁的白陶竹不嫌事大,生硬地想要加入进两人的对话:“他连傀儡都分不清,我可是一眼就能认出。”
说罢,为表诚意,白陶竹的霜华在傀儡上绽开,傀儡瞬时破碎为点点冰晶。
楚贺修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眼神仍落在叶容筝身上:“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楚贺修不是能分辨我和傀儡吗,为何当时故作不知,难道别有深意?
叶容筝在心里嘀咕,丝毫没有理会白陶竹那头的动静,这一点山两人的反应之契合,让白陶竹怒意翻涌。
这可恶的凡人,当年在蓬莱他的阿筝可不会这样不理他。
那时的叶容筝,人人都嫌她生母是凡人,人人都笑她敢对蓬莱行二的师兄心存妄念。
只有他知道,她只是单纯地想看二师兄舞剑,望着那流光剑影,便能忘却蓬莱其他师兄弟对她的阳奉阴违。
她偷偷地看二师兄练剑的时,他偷偷地看她。
白陶竹以为自己比她早入蓬莱几年,修为总该比她高不至于被她发现,却不想还是被她发现了,原来她看似柔弱的躯壳里藏着一颗坚韧的灵魂,竟在不知不觉中修炼得比他修为还高。
她应该是想快些飞升,好离开蓬莱吧。
还记得那日他偷看被发现时,叶容筝涨红着脸问他:“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突然心里一紧,她该是遭受了多少谩骂嘲弄,才会以最大恶意揣测任何接近她的人。
“你若想看二师兄练剑,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白陶竹企图让她放下戒备。
她却十分机警地回答:“我凭什么信你,你该不是想骗我过去,然后找一大群人来笑话我吧。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只是喜欢看二师兄练剑,我对二师兄没有任何想法。我已经……”
她想说,她已经尽量逼着所有人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她觉得,白陶竹这样的天帝幺子是不会明白,平白无故就人人要踩一脚的滋味。
“已经什么?”白陶竹似懂非懂,其实他也没有叶容筝想得那么光鲜亮丽,天帝子嗣众多,他身为幺子实际上也是凡人所生,天宫里知情的人对他的态度,不必蓬莱弟子对叶容筝的态度好到哪里去,这可能也是他对叶容筝格外关注的缘故。
“没什么。”叶容筝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掩饰住心中的颓然,她已经解释的够多了,也避退的够远了。
见她如此封锁内心,他索性拽住她的胳膊往他说得那个地方带。
“你这个人怎么还莫名其妙动手了。”她自然很是挣扎,却并未完全挣脱。
他想,可能在她心里,应该是有那么一点,连她本人都不曾察觉的,对别人善意地期盼。
白陶竹不忍让她再惹流言,特意绕了一圈才把她带到,蓬莱玉清老祖为讨好天帝特地为他修葺的一处阁楼。
“干嘛带我来这里,真是莫名其妙。”叶容筝揉了揉被抓得有些泛红的手腕。
“你看哪儿。”白陶竹不由苦笑着指向窗棱外,没想到自己在她这儿的第一印象竟然会是莫名其妙。
叶容筝将信将疑地看过去,青天碧草间果然有个剑气直破长空的玄色身影,此处望去竟是连二师兄玄衣上的流云暗纹都清晰可见。
看来白陶竹没有骗他,没想到还能在岱舆外碰到一个愿意对她抱有善意的人:“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这儿你想来就来。”白陶竹趁机邀请。
“不用了。”叶容筝虽感激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坑害自己,却远没有信任他到随意出入他住所的地步,哪怕这儿视野再好。
虽不舍此处极佳的视角,叶容筝怕再做逗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脚上溜得比说得还快:“我先告辞了,就不打扰师弟了。”
“诶……”他想再留她一会儿,却发现她像是一阵风似的,吹走了便再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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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陷入回忆的白陶竹,叶容筝问楚贺修:“你有什么问题?”
“他和你什么关系?”
千算万算没想到,楚贺修竟会抓着这茬不放。
叶容筝急道:“本来没关系的事,也被你问得像有关系了。他就是我在蓬莱的师弟,因为一些事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仅此而已。”
“可不止一面之缘。”白陶竹抓准时机向叶容筝吐露心声,“毕竟你都来我的居所了。”
“是么?”楚贺修跟了一句。
叶容筝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好奇,还是在质问。思绪就这样被搅乱,原本逻辑缜密地辩解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楚贺修和白陶竹倒也不急着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的眼神一个热切,一个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