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了餐厅,和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同,这里的气氛比较紧张,每个人的脸上是看得见的倦容,他们轻轻的用勺子戳动着里面的食物,但是迟迟没有下嘴。
“他们这是怎么了?”
高晓雯没忍住问,但是他们两个也不知道。
“你们才来这里没有多久,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情况,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这样,只要是疫情没有结束,就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伊尹笑了一下,她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你才来几天,你肯定不知道,你们还没有感受到那种绝望,每天这里都有很多人死去,无论我们怎么尽力,但是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每天大家根本没有什么时间休息,没一个自己负责的病人的去世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打击。”
“这种感觉你们懂得的,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赶紧去吃点什么吧,等下就会有人换班,抓紧时间稍微休息一下,不然等一下就没什么时间了,也不要这些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了,保存体力最重要。”
她看着几人,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你们那来的这几天还算是比较好的几天,我们不能保证后面会是什么样子,等真正忙起来你们会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去了,少说话,多做事,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建议。”
或许是他们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他们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还能空出来去聊天。
被这么一说,还带着一丝丝的教训意味,但是他们三人没有人敢说什么,在这里,确实是他们比较有说话的权利。
“知道了,谢谢你给的忠告。”
伊尹也感觉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了,可能还带着教训人的意味,他们可能在想,你哪里来的优越感,于是赶忙解释道:“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要教训你们的,就是刚刚看到你们在那么开心的聊天,所以我就想教训,啊,不告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晚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要着急,我也不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别着急啊,你在这里可比我们有话语权多了。”
“是呀是啊,你这么好心的告诉我们,我们怎么会呵斥你了,我们还要谢谢你呢,谢谢你给我们这么好的建议。”
“啊……”
伊尹还以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有点惹恼了他们,他们还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呢。
“我们也不要在这里了,不是说没有什么时间吗?赶紧去吃饭吧,不然那都没什么时间了。”
陈岩一说话,几人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坚持什么,很快就离开了,陈岩拉着高晓雯一起,伊尹也等到了他的小男朋友,好像是被剩下来的就只有自己了。
叶晚渝的心里升腾起了一种无奈感,还带着孤寂。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也许现在没有什么,可是在后面肯定是会有所难过。
虽然说可以和这些朋友们一起说话,但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和和段景煜在一起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可能终将会远去,但是段景煜不会。
高晓雯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看他们那边,她轻轻的报了一下陈岩,整个人看起来是要像是一朵花一样灿烂。
而伊尹她摸了摸男朋友的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气氛也是说不上来的轻松。
只有自己,当周围的人成双成对的出现的时候,才会倍感孤独。
“你是不是也很羡慕他们,在这种时候还能和自己男朋友一起?”
叶晚渝看着来人,这不是昨天那个骂伊尹男朋友的人吗?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很久,马上就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吵到我眼睛了。”
那个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晚渝,企图从她的身上看出一点的破绽出来,继而她笑了一声:“你就最硬吧,这里的病人最小的是刚刚出生的婴儿,最大的是已经九十岁的老人。”
“而这里的护工当中,最小的也不过十九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就只有二十二岁吧,你和那边互相摸头的两人一样大,说不定你比他们还要小一点,你昨天也看到了,那个同龄人最爱在那里没有任何形象的哭闹。”
“没有人会责骂他,但是也没有回帮助他走出困难,这是他自己独特的发泄方式,哭过了,照样还是要做事。”
“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你也可以这样做,这样想,你是不是会觉得快乐一点呢?”
叶晚渝不知道她的用心是什么,看着几人的面孔,说:“我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没有羡慕,他们只是可以想见互相支持,我和他虽然不能想见,但是我的心里一直都会有他的。”
“不就是和你们一样吗?你们家人都没有在身边,不也坚持过来了?你们可以,我照样也可以,只要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我,我们就时时刻刻在一起。”
“好了,我现在想要吃饭了,你要是还想要看,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欣赏吧。”
说完,也没有等对方说话,就大步离开了。
留下的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喃喃的说道:“就是承认一下自己有点羡慕有这么难吗?还真是一个倔强的小孩,只不过说的也对,还真是有趣啊。”
叶晚渝离开了那个人呢,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东西,伊尹说的没有错,只有吃饱,才能又力气干活。
她回到了宿舍,想要给段景煜打一个电话,但是反复的打开又关闭,她怕自己在他的面前一下子就坚持不住,可能真的会留下眼泪。
那个人说的没错,她是有点羡慕,明明有男朋友的,但是不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觉很是微妙,就像是异地恋一样。
“怎么,你想给你们家段先生打电话?”
高晓雯很快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看着她。
叶晚渝把手心里亮着的手机关上了,看向了一边:“没有,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