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持欢早就料到表姑姑会这样想,道:“等我和表姑姑道歉之后,会立刻到奶奶那里领责罚。表姑姑若是不喜欢我,我也可以立刻搬出去。”
表姑姑见她还算你有点诚心,也就不再折腾她。
“好了,我不走,你也不用再到老夫人那里惹老夫人生气。”
宋持欢听到表姑姑如此说,愕然地抬起头。
她来之前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如此轻易就获得表姑姑原谅,她心里就像头一次买彩票就中大奖似,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表姑姑见她一脸难以置信,道:“若不是陆明桓和我好说歹说,我再不放过你的。”
“陆明桓?”宋持欢惊呼一声。
难道陆明桓又替她跟表姑姑说了什么?
表姑姑道:“你来之前陆明桓也来过,他可是替你说了一大车的好话,让我没法子不饶了你。”
宋持欢望着阳光房外,她并没有看到陆明桓的身影。
难怪表姑姑这里如此安静,原来表姑姑早就被陆明桓劝下。
表姑姑咳嗽一声,召回她放出玻璃房的目光。
“你若有点良心,以后就少给陆明桓惹麻烦。因为陆明桓,我能原谅你这一次,倘若再有第二次,那咱们可就是新账老账一起清算。”
宋持欢从表姑姑那里回来的时候,陆明桓早就回来。
陆明桓道:“你去哪里了?”
宋持欢笑了笑,大概陈姐还没有从外面回来,所以就没告诉他她的去向。
她主动向他说道:“我去了表姑姑那里,表姑姑说她原谅我了。”
陆明桓道:“那很好啊,我就说表姑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的手指,表姑姑肯原谅她不是因为讲道理,而是因为陆明桓。
“总之谢谢你帮我。”
陆明桓听她道谢,明白她已经知道他去找过表姑姑。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只是随意劝了几声而已,不值什么。”
宋持欢心中感动,陆明桓帮了她还要举重若轻,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他。
可是他越是如此,她心中的愧疚就浓烈。
愧疚让她不想继续隐瞒病情,她攥着拳头,鼓足了勇气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陆明桓见她郑重其事,认真地看着她。
他一认真,她又有些心慌。
未免她的病情一下子吓到陆明桓,她又自行退了一大步。
她看了眼笼子呼噜呼噜安睡的黑猫,向陆明桓道:“黑猫受伤了。”
陆明桓也看了看黑猫,黑猫受伤了,这是一个陈述句。
猫受伤的事实大家都知道,好端端的她为什么突然提起?
宋持欢看懂他脸上的疑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就算猫受伤你也不会抛弃它,你当时说得都是真的吗?”
陆明桓:”当然是真的。”
他怎么会为着这么点小事就骗她。
更何况这事与猫有关,与她无关,他就更没有必要欺骗她。
宋持欢道:“如果生病受伤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不会抛弃我呢?”
陆明桓笑道:“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难怪你要头疼。”
受伤的猫他都不会抛弃,更何况是身边的亲人。
宋持欢生病受伤,他要做的是与她风雨同舟,夫妻的本义就是风雨同舟。
宋持欢读不到他的心思,急急地说:“你别笑,你先回答我。”
陆明桓道:“这样的问题还需要回答吗?难道我受伤生病你会抛弃我吗?无论遇到任何困难,我们都是共同面对。”
宋持欢脸上的忧愁被灿烂的笑容驱逐。
陆明桓的回答令她安心不少,她大胆地再进一步。
“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生病了。”
陆明桓忙探问:“你头疼病又犯了吗?”
宋持欢见他掩饰不住的关心,心间暖暖,嘴角也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剥开他的手,道:“没有头疼。”
陆明桓的急切转为生气:“没有头疼,那么你是不是又乱吃药?”
她除了偶尔犯一犯的头疼,最令他头疼的事情就是动不动就要乱吃药,好像她嫁给他之后吃药都不用花钱了似的。
宋持欢的确有吃药,但是她吃的阻止宋少艾再出来捣乱的药。
他见宋持欢只会发笑不会答话,拉起她就要去医院,心中的怒火自是不打一出来。
在他看来宋持欢吃错药不是病,动不动就乱吃药才是病。
宋持欢双手拉住他道:“我也没有乱吃药。”
陆明桓道:“那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见她生病了还笑,越发捉摸不清楚。
她可别告诉他她又得了相思病,陈逸知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宋持欢道:“我说了你千万不要惊讶,其实我有的是精神方面的疾病。”
陆明桓登时僵住,宋持欢等不得,用力晃他几下他才艰难地扯动嘴角。
“你开玩笑吧。”
宋持欢就知道陆明桓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亲朋好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相信不接受。
陆明桓如此反应再正常不过。
她已经迈出这一步,就不想再退缩。
她到:“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今天伤害丽莎也是因为我犯了病。你方才说要跟我共同面对困难,那你一定也会和我共同面对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他给出肯定的回答。
陆明桓只是看着宋持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陆明桓即使不回答,宋持欢也不似前几日那般不安。
方才他已经给她吃过共同抵挡风雨的定心丸,他相信陆明桓会说到做到。
她在陆明桓沉默的间隙补充道:“我还能保持比较正常的生活,我的病情也不算十分严重,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我……”
陆明桓蓦然打断。
“不会。”
宋持欢顿了一下。
“什么不会?”
陆明桓认真地回答:“我的答案是不会,我不会和你共同面对任何精神疾病。”
宋持欢一动不动,像是被极速冻住,变成一个从里到外都冷透的冰人。
他的回答让她全身无力,继而一截一截的倒下去,好在她身后是墙壁挡住,她才没有狠狠摔在地上。
后背的疼痛让她份外清醒,她颤抖着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