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查出幕后主使是谁了吗?」
弗基尔与自动人形阿榭莉亚在城堡深处等候着刚返回的罗菲女王。
二人并非单纯前来复命,而是一见到她,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核心问题。
「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无辜的。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外貌的变化和暗藏的杀意。」
罗菲略带好奇地歪了歪头。
显然,她此前的猜测出现了偏差。
究竟是谁击败了安置在遗迹中的『圣蚀』分身,解放了『箱庭』,还一并夺走了『至高之力』呢?
以行动所需的能力来看,犯人必须是经历过洗礼的人,所以罗菲最初的怀疑对象,便是路克斯。
可路克斯正因前几日战斗的疲惫而卧床休养,无法自由行动。
即便他看穿了世界改写的真相,也只是回归了平凡的日常,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只是——上一次的世界改写,是否已经侵蚀了他的意识?这一点,她依旧无法确定。
「他确实是个出色的人,却有着无法用逻辑衡量的一面。」
回溯过往,自五年前的革命起,这种特质便已显露端倪。
路克斯身为天赋异禀的机龙使,却刻意隐藏自身才能。
任谁也无法想象,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竟能亲手覆灭存续已久的古老帝国。
即便是在罗菲所认识的人之中,路克斯也堪称异类。
旧帝国覆灭后,他甘愿承担杂务,以便追随弗基尔的脚步。
战斗中,他始终坚守防守姿态,不断磨练技术。
明明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却刻意装作徒劳挣扎的模样,以至于无人能识其真正实力。
「不过,从刚才的接触来看,还无法断定他就是罪魁祸首。」
在刚才的颁奖典礼上,罗菲特意对路克斯进行了试探。
倘若路克斯察觉到世界改写产生的矛盾,并且知晓她已与『圣蚀』融合,那么面对她的杀意,他必然会产生「会被这怪物杀死」的恐惧从而无法掩饰自身反应。
路克斯理应会对她变得年轻的外貌感到违和,更何况他深知人形终焉神兽的危险。
这份认知与恐惧本该让他浑身僵硬——可事实上,他毫无反应。
「不,他只是对我刻意制造的疼痛有一丝轻微反应。也就是说——」
「路克斯·阿卡迪亚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是这样吗?」
「是的……」
罗菲听了弗基尔的话,微微点头。
从理性角度上说,罗菲不能杀死路克斯。
对新王国而言,路克斯是象征胜利的基石。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果路克斯死在这里不,如果他在这数年内身亡,他们将得不到任何好处。
对眼前的威胁做出反应,可以说是人类作为生物的本能。
若有人掷来一把淬有剧毒的利刃,任何人都会下意识躲闪。
这种本能反应,绝非演技可以掩盖。
人会凭借本能规避危险:身处高处会因腿脚僵硬而不敢移动,牙齿剧痛时会刻意避免面部动作。
正是这份防御本能,人类才得以维系生存。
可有时,这份本能也会加速死亡。
如果路克斯连罗菲的杀意都能毫无反应,便意味着他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量。
至此,对路克斯的怀疑彻底打消。
「竟能将对死亡的恐惧完全掌控。如果他真是此次叛乱的主谋,那他的精神境界已然超越了我——即便他只是一介人类呢,呵呵……」
罗菲低笑出声。
意识到自己所讲的话,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那并非被非人意志侵蚀的扭曲笑容,而是属于人类的真切表情。
「既然『大圣域』已被封印,自动人形便无法再公开行动。眼下,我们必须制定计划,夺回『至高之力』与爱莉尔・薇・阿卡迪亚的同时处理掉他们,但」
话音刚落,罗菲盯着之前某人寄给她的那封信。
信中提到他们意图夺取爱莉尔和『箱庭』的『至高之力』,更附上了对新王国的宣战布告。
一旦新王国境内的『至高之力』被夺去,藏身学园的爱莉尔也被掳走,那么在下一次世界会议——不,甚至在那之前,各国便会立刻以此失利为由,向新王国发难。
它们甚至可能借由幸存的『七龙骑圣』,以正义之名夺回『至高之力』并解救爱莉尔,迫使新王国对其援助感恩戴德。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毫无保留地公开动用这股力量了。」
罗菲轻笑一声,提笔向各国书写信函。
她在信中陈述爱莉尔遭绑架的事实,以世界面临危机为由,请求各国出兵援助。
那鲁夫宰相遇刺、旧帝国派遭暗杀、爱莉尔被掳走——她将一切罪责,尽数推给了叛乱分子。
当务之急,她必须先争取国内最强战力 ——克罗斯菲德的骑士团的协助。
「或许,我们也该趁此机会强化那些少女们的力量。这正是使用从『大圣域』带回的装置,为她们施行洗礼的绝佳时机。以那些孩子的意志,必定能够承受。」
罗菲的卧室中,放置着一具巨大的容器。
即使是在遗迹的遗产中,这也是只有『创造主』才可以操控的特殊器具——用于外科手术的「休眠舱」。
其用途正是施行洗礼,也就是身体强化手术。
此手术曾应用于夜架与『创造主』自身,能够让人体适应万灵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