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在摊贩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后,前往认识的马厩。
以前从事过照顾马匹的杂务,因此得到马厩主人爽快允诺。
「哦?又带不同的女孩来逛街啦。话说这次的女孩真是大美女呢。」
一边听着久未见面的青年调侃,并让夜架见识马匹。
保险起见,和夜架约好即使马发飙也不能动手后,试着让她喂食马匹,相互碰触。
「比想象中还温顺呢。而且——好温暖。」
当然让生手骑马太难了,因此打消念头,不过夜架似乎满足地眺望着动物。
接着,两人前往离镇上不远的小湖畔。
在湖畔小屋前向以前从事杂务认识的老人借用钓竿钓鱼。
好久没有钓鱼——应该说,路克斯只是很久没有从事渔夫杂务才钓不到。
不过夜架倒是钓到好几条。
「钓鱼是曾经与弟弟接触过的少数兴趣之一……鱼的气息很单纯,很容易洞悉。」
(该说不愧是东方岛国出身吗。)
当成伴手礼带鱼回去也可以,但还是送给老人当礼物,之后前往服饰店。
虽然这是首次来自夜架的要求,不过夜架几乎没有便服,才挑了间高级的店。
当然先让她试穿,若她喜欢的话,就当场订做一件。
路克斯在「骑士团」赚的薪水,让手头多少宽裕了些。
即使无法恣意挥霍,要买件衣服当礼物倒是没问题。
「御主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呢?我没有特别的喜好。」
一进入服饰店,夜架随即开口。
刚开始本想让她自由挑选,却不得要领。
同时也考虑到改变平时的印象,于是路克斯提议买一件清纯系服装。
「我换好了,请御主过目。」
「我看看——等等,这什么啊!?」
顺着夜架招手,进入更衣室的瞬间,路克斯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裸体——不,少女穿着与平时氛围不同的内衣,在路克斯面前裸露肌肤。
光泽的秀发以发箍套住,加上黑蝴蝶结装饰的纯白蕾丝,搭配吊袜带,让人目眩神迷。
不止这样,更散发出妖艳的性感,让人舍不得离开视线。
「拜托,夜架你在做什么啊!?快把衣服穿好——」
「哦?我已经穿好啰。我顺着御主的兴趣,请店员尽可能挑选清纯的款式呢。」
「我刚才说的不是内衣啦!只要挑选穿在外头的衣服就好了啦!」
面对脸颊潮红的夜架,同样满脸羞红的路克斯大喊。
「只要挑选清纯的洋装……意思是御主喜欢不穿内衣吗?那么下次我在学园也这样穿——」
「别这样啦!这样会变成我强迫你玩羞耻Play耶!」
「真没办法呢。那就听从店员的推荐吧。」
「噢,好。那就这样……」
路克斯连忙别过视线,落荒而逃。
还以为她散发的氛围与平时不同,结果还是一如往常。
心中百感交集地叹气,同时路克斯等待夜架购物完毕。
……
……
冬季太阳西沉得特别早。
夕阳即将下山的黄昏时分,路克斯与夜架在中央广场休息。
享用在摊贩购买的肥美串烧时,路上的行人接二连三打招呼。
「哦,这不是路克斯吗?下次再来帮忙吧。」
「老公别这样。路克斯已经是公主的骑士了呢,真是的。」
有如此交头接耳的中年夫妇,还有年纪略大的露天摊商青年也表示。
「又带不同的美女约会了呢,介绍一个给我嘛。」
「路克斯也变得愈来愈遥不可及了呢……」
还有以目光仰望遥远天空的村姑。
结果连在学园外也是一样热闹。
路克斯一边苦笑,同时回应众人,不过却有一件事情和以前有决定性差异。
「御主受到大家的信赖呢。不只是人品,甚至是装甲机龙的技术。这一点和我的弟弟不一样。」
坐在一旁的夜架,忽然面露微笑表示。
这就是和以前的差异,路克斯进入学园后所获得的成果。
从事杂务生活的五年内,虽然逐渐获得民众的信任,身为机龙使却只有一个完全不攻击的「最弱无败」头衔。
不过后来保护「骑士团」、学园,甚至整座城塞都市免于幻神兽与终焉神兽等袭击后,名声逐渐传开。
不仅被莉夏拔擢为专属骑士,身为保护新王国的机龙使,现在更成为民众刮目相看的对象。
「我能获得现在的成就,都多亏大家的帮忙。当然,也包括夜架你。」
但,并非基于谦虚,路克斯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靠自己一人的力量,不可能熬过这么多次危机。
正因为有她们的关心与协助,自己才能发挥力量。
「包括我……是吗?」
可能心里没有头绪,夜架反而一脸不解。
「听说前几天击败终焉神兽梅塔特隆时,即使面对会反弹攻击,大家束手无策的敌人,你依然反复挺身挑战。多亏你才找到攻略的头绪,消灭神兽呢。」
「真是脸上无光。原本面对威胁御主安危的敌人,不该劳驾御主动手就得加以消灭才对。」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感谢你……谢谢。」
说着,路克斯牵起夜架的手。
冰凉滑嫩的肌肤触感十分舒服,一股不可思议的酸甜感觉,充满路克斯的心中。
另一方面,夜架表情认真,定睛凝视了路克斯的手一段时间。
「抱、抱歉。这个,握了这么久……啊——」
说着,路克斯急忙试图放开时,反而是夜架紧紧握住不放。
「御主的手,真是温暖呢。」
与平时不一样,她的口气略显昂扬。
但,她随即放开手,望向西沉的夕阳微笑。
「可是,我没有时间享受这些。化为剑刃,消灭危害御主的危险分子,才是我的存在价值。」
「这不是夜架的弟弟死去那时的——」
说到这里,路克斯顿时噤口。
夜架在古都国被烙上「没资格当公主」的印记,却又获命护卫下届国王候选人的弟弟。
可是弟弟遭到国内重臣背叛,被当成祭品献给帝国。
被贴上「没资格当人」的标签,夜架将担任弟弟的从仆和身为道具的立场视为救命稻草,寻找活下去的意义。
但最后还是被迫面对自己没有资格,不配当人的残酷现实。
「嗯,当时我失败了,因为我那时只想到自己。当年那些大臣让年纪尚轻的弟弟登基,纯粹只是想操纵他。早知道依稀察觉这一点,就该除掉那些大臣的——」
平淡的口气仿佛在闲聊。
但夜架却散发一股深不见底的气息,同时面露微笑。
一瞬间,路克斯心中产生不安的预感,回过神后已经开口。
「难道你的弟弟,当年阻止了你吗?」
并非从夜架的话中听出蹊跷。
只因为换作自己,如果她试图做出相同的举动,也会阻止她。
夜架没有回答,仅加深脸上的笑容,保持沉默。
中央广场的群众散去,月亮完全高挂天空的时分,夜架站起身来。
「我们回去吧,御主。夜晚的寒意对身体可不好呢。」
「噢,嗯,也对……」
如此开口的夜架,已经恢复成平时的她。
但与刚出校门的时候不一样,没有在身旁搂住手臂。
路克斯并未主动牵起夜架的手,而是轻声开口。
「欸,夜架,来到新王国,进入那间学园后,有什么改变吗?有发现重要的事物吗?」
「……没有改变呢。虽然御主的令妹、诺珂特与『骑士团』的大家都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没变。」
「是吗……」
口气显得有些寂寞,同时路克斯发现夜架会不时抚摸乐器盒。
「夜架的机攻壳剑,是你非常宝贝的事物呢。」
即使约会期间,夜架依然寸步不离,抱着《夜刀神》的机攻壳剑。
某种意义上很符合她的执着,让路克斯不禁露出笑容。
「到头来,我顶多只能理解这些。就跟堪用的道具会想放在身边并好好呵护,是一样的道理。没资格当人的我,只能了解到这种程度而已。」
所以夜架才一心一意,让自己成为路克斯的「堪用道具」。
肯定是这样没错。
可是——
「真的是这样吗?」
「咦?」
走回学园的归途上,路克斯低喃出心中偶然浮现的疑惑。
「为什么夜架会一直执着化为刀剑,以及从仆呢?可能并非因为完全不了解身为人的一切喔。说不定只是你自己也没发现而已。」
「……真是有趣的解释呢。」
夜架一瞬间睁大眼睛后,神秘地眯起眼睛。
「可是我没办法满足大家的期待。毕竟,我只是普通的道具而已。」
「…………」
她的笑容始终开朗。
至于为何看起来无比寂寥,可能是错觉吧。
从这一天开始,与柯莱尔交替护卫的夜架,模样也并未有所改变。
究竟是多亏两人,还是偶然呢……
别说「龙匪贼」等敌人,连一只幻神兽出现的报告都没有,休养期间十分平静。
接着十天后,终于来到出动前往「箱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