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阮阮”,孟昭打了个哈欠,“下次还是你送我吧。”
“怎么了吗?”
阮黎是提出要送孟昭,但她以时间太早打发阮黎睡觉去了,毕竟前段时间阮黎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孟昭叹了口气,“车坏在半道了,前前后后折腾了好久……”
“但是还好我运气不错”,孟昭话锋一转,挑眉盯着阮黎笑:“路上恰好碰到谢牧声了,他载了我一程。”
阮黎没说话,她记得谢牧声曾问她,好像是:“你朋友在家吗?”
所以,他早就知道孟昭不在家。
阮黎抿唇,怎么回事儿,她越发觉得她被牵着鼻子走。
……
不知到是不是回忆起了高中的事,当天晚上阮黎就做了个很长的梦,地点就是高中。
应该是某个周五,因为梧州一中是住校制,所以周五下午放学后,被逼疯了的学生都是欢脱地享受短暂的周末时光。
阮黎记得那时候的谢牧声就已经是风靡周边校区的“顶流”了。
高中时期的谢牧声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因为不在一个班,所以阮黎跟他的交集并不多,真正有接触应该是在一次化学课上。
前一天阮黎有事请假,所以落了节化学实验课。正好当天谢牧声他们班有化学课,阮黎就在自习课上被化学老师拉着补课去了。
那天的天气也说不上好,但好歹没下雨,云是暗白色,大团大团密不渗光地笼罩天穹,似乎离地面很近,伸手即触。
阮黎上了趟厕所,返回时瞥见隔壁教室已空了大半,她没时间再磨蹭,往桌箱里翻出化学书就赶着去了。
实验室在三楼,室内只中间有个过道,左右两边的操作台都各放了两套实验器材。
明明还有四五分钟才上课,但阮黎还是最晚到的。她扫了一圈,慢慢往里走,最后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找到了位置坐下。
因为出色的外表,阮黎在梧州一中也算小有名气,不过她圈子小,给人不太好相处的感觉,因此旁边的人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没多余的动作。
化学老师还没来,前面的学生要么站着,要么坐着,反正都在聊天,叽里呱啦的。
实验室很大,隔壁班人少,后面几排几乎没什么人,阮黎那排就她一人,着实有些突兀。
目光移到前一排,也是只一人。
谢牧声跟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因为没有椅背,靠着的是后一排的实验桌。
过了两三分钟,化学老师才夹着书进来,简要讲解了待会儿要注意的细节就放手让学生们实验。
本是两人一组,但阮黎跟隔壁班不太熟悉,也没贸然组队,好在实验不硬性要求两个人,她卷了卷袖子就操作起来。
化学老师发话后就背着手,遛弯似的这儿看一下,那儿瞧一眼,不时给点指导。
“哎,这儿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再往后一看,又是孤身一人的阮黎,崇尚合作精神的化学老师当场就不乐意了,先问离他近的谢牧声:“你搭档呢?”
“掉厕所了。”谢牧声漫不经心。
化学老师和阮黎对视几秒,似乎也反应过来隔壁班还有个落课的阮黎,就直接道:“你们俩就在一块吧……”
意识到话有歧义,他改口:“在一块做实验”,他向谢牧声招了招手,指了指阮黎的方向,“你过去。”
谢牧声很配合地停下手头动作,化学老师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顾他俩,掉头指导别的同学。
两分钟后,谢牧声的搭档一路狂奔着冲进实验室。
因为正好落单,成为幸运儿,被化学老师逮着一对一,面对面指导。
阮黎的动作并没有随着谢牧声的到来而停下,短暂的视线交织后,自顾自地忙活,还挺游刃有余。
他也没出声提醒她,手撑在桌面,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两指宽的桌沿,像是在看阮黎多久能想起他来。
女生头发不长,脑后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低马尾,发丝看着细又软,但发量却不少。
前面的刘海较长,一般都被她撩到耳后,但她正认真,刘海随着弯腰低头的动作而垂散下来。
“嘭”
试管接触地面的瞬间一下就四溅开,细碎的玻璃
实验室依旧很吵闹,讨论声不绝于耳,他俩又在最后面,因此化学老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阮黎的动作停滞了两秒,生怕吓到谢牧声,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的手依旧撑在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阮黎打碎试管的事儿冷静得过分。
“我不是故意的。”阮黎舔唇,轻声解释。
谢牧声看向碎了一地的试管,没什么表情地跟她对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把这收拾了,万一不小心踩到……”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会伤到我。”
阮黎:“……”
阮黎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答案,怔了一小会。
“怎么?”
理所当然的语气
阮黎默了默,当时心里只怀疑乔霜的审美,嘴上说:“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打扫。”
实验到了最后几步,她手上还拿着另外一个试管,撇了眼站在一旁的谢牧声,既然他们是一组的,那把手里的试管让他先拿着也不过分吧。
阮黎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女生的手指节细长莹白,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两指间捏着透明的试管,里面装了小半的蓝色液体。
谢牧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接过试管。
阮黎则到化学老师那儿跟他说明情况,然后又把打碎的试管仔细清扫了。
再次回到实验桌面,谢牧声没继续实验,悠哉悠哉等着她。
目光移到其他组,都是两人有说有笑地打配合。
阮黎不太自然地往谢牧声身上看,好像两个人的实验一直没让他参与进来,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阮黎斟酌着用词,“剩下的你来做吧。”
“你一个人”谢牧声垂眼看她,挑了挑眉,反问道:“不也做得……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
阮黎:“……”
刚刚才手滑打碎了一个试管的阮黎没招。
不知道他是在骂她还是在拐着弯骂她。
然后,画风一转,阮黎进入了个光怪陆离的画面,突然踩空的失重感让阮黎猛地抽了下。
阮黎蓦然惊醒。
已是清晨,但时间应该还早,太阳掩着还未完全升上山头,有几丝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嘟—嘟—”
阮黎摸到手机,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两秒后接了起来。
而后,27楼的谢牧声手机响了一声
只有三个字
【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