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姐”
阮黎才慢慢把车开到交叉口，立即就被敲了车窗。她缓缓停下，看清来人后皱了皱眉，“覃深？”
“阮小姐晚上好”，覃深微微弯腰，毕恭毕敬道。
阮黎迟疑地踩下刹车，而后闲闲地躺在座椅，“有事？”
他似乎已经在这个路口等了一段时间了，早就预料到阮黎会路过，头发也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
覃深坦然地接收着阮黎的打量，对答如流道：“谢总说让我来接您。”
“不用。”阮黎毫不在意地摆手，就准备摇上车窗。
“阮小姐”，覃深出声，语气恭敬但其中的强制意味毫不掩饰：“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阮黎偏头，对面加长保姆车里还坐了两个保镖，眼神犀利，直直望过来。
她冷眼，对上覃深的目光。
……
“谢总，阮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覃深禀报完，弯唇对阮黎礼貌道：“可以进去了。”
阮黎面无表情地瞥他。
呵
她直直越过他往里走，心里已经把谢牧声问候了百八十遍。
京都最繁华的土地，寸土寸金，办公室却是还奢侈地占了一个大平层。落地窗敞亮，外面是繁华商业区的灯红酒绿。
阮黎推开最里边办公室的门，直言道：“有事就说。”
她的表情写满了有屁就放，语气也染上不耐。
谢牧声把文件扫在一边，走向办公桌前的沙发。
“喝点茶？”
她一点也不给面子，“不喝。”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裸露在外，肤色瓷白，红唇潋滟，微蹙的眉暴露了她此时不太耐烦的心情。
谢牧声自顾自地坐下，扬了扬下巴，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而后缓缓开口：“姜默……”
阮黎侧眼扫他，“什么？”
“你去见他了？”
算不上疑问的语气，再结合覃深早早等着路口的行为，不难猜出来。
“你派人跟踪我？”
他没否认，“我是在保护你。”
为她着想的样子，阮黎气笑了，语带嘲意：“我能有点自由？”
谢牧声没搭腔，阮黎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既然知道了还把我带过来问话，恐怕我们谈话内容你也知道了吧？”
她压抑着怒气，只是冷言冷语地质问，谢牧声张了张唇，半晌吐出两个字：“没有。”
阮黎才懒得管，只是被人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她愿意在姜默面前呈现被动的状态只是因为她在蓄力，随时可以反扑。
但是如果她只是被暗暗盯着，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别人的眼，即使是冠上了所谓保护的帽子，她也没有多高兴，因为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尽量不让谢牧声牵扯进来。
她、谢家和姜默如果真搅和在一块，最后的选择还是在谢牧声那儿，可能结果不会太如人意。
“姜默……”谢牧声没继续什么“跟踪”的话题，之前阮黎就表示过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他也撤走了人。
但是到了京都，势力太复杂，姜默又还在京都城内，他不得不防。
谢牧声云淡风轻：“他不止向你透露出了信息。”
阮黎眸色微动，所以……他也知道了。
“那谢家呢？”阮黎追问。
“不清楚。”
阮黎敛睫，自言自语道：“他是要出手了？”
才平静了几个月，或许跟阮黎回京都这事有关。但不这样，又怎么把姜默引出来？
“谢老爷子跟姜默肯定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很可能也跟……我父母弃养的性质有关，都让姜默在希望后迅速跌至谷底。”
并且至此之后，姜默就认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之后就是他敏锐地察觉到阮黎跟谢家的关系，抢先下手，埋下一个地雷，只等他认为合适的时机就迅速引爆。
不仅会毁了阮黎，更会毁了谢家。
因为，都是他恶的来源。
阮黎尝试着让姜默走出阴影，但是发现早年的事已经难以评判，她不是当事人，又带有自身身份的局限，所谓公道话在姜默眼里无异于放屁。
不管怎么说，阮黎父母弃养姜默是事实。
谢家后面抹了姜默的名也是事实。
如果说阮黎父母弃养姜默只是因为姜默渐渐表现出来的罪恶一面让两位只求安稳的老人无力招架，那么谢家又是什么原因？
阮黎听过一些关于谢之涵和姜默的传闻。
大致是谢老爷子看好姜默，把他当接班人培养，顺带也把自己的女儿谢之涵嫁给了姜默。
而谢之涵之前是有一个男朋友的，那就是邱泽，两人高中时期结识。顶级白富美与学霸穷小子，可惜没被眼高于顶的谢老爷子认可。
与邱泽被迫分开后，谢之涵后脚就嫁给了姜默，可能一年后就有了谢牧声。
本以为谢牧声出生后一切便会走向正轨，但是仅仅半年谢之涵和姜默的婚姻就宣告结束。
那一次，谢老爷子没出面。
谢之涵离婚后，可能终究是放不下年少的深情，恰好那时候邱泽仍未娶，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就扯了证。
之后，也许是因为谢之涵上一段被强迫的婚姻的不幸，谢老爷子没再反对邱泽入赘。安安心心把谢家交给了女婿邱泽，自己也就退居幕后撒手不管了。
阮黎喃喃道：“还往下查吗？”
谢牧声把问题抛给她，他相信阮黎心里有了答案：“你觉得呢？”
阮黎缄默片刻，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道：“我不想查下去了。”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谢牧声不意外阮黎的回答，只是淡淡道：“不怕他再对你出手？”
姜默确实就是个定时炸弹，就潜伏在阮黎身边，随时可能给她致命一击。
阮黎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开始她确实也是从自身出发，想除了生活中的这个定时炸弹。
“但是……”阮黎有种很强的预感，“姜默继续下去，谢家会动荡。”
她不想让谢牧声冒险。
谢老爷子让谢牧声接任谢家，某个方面也的确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比如姜默和谢牧声微妙的父子关系。
就是……
总要有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