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把手中的油灯吹灭,放到了案台上。回身到蒲团旁,用手一指。
“过来坐!”晴儿先行坐下了。
明诗彬看了看了这昏暗的房间,也过来坐下,顺手把剑放到了蒲团旁边。
“是把好剑,我还是觉得它最配你,所以让那丫头还了回去!”俩人相隔不过三尺,她的声音好像从远方传来。
明诗彬不禁苦笑,他不知道眼前的晴儿运筹帷幄了多久,想知道又怕知道。
“我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明诗彬看着她。
晴儿一点不回避他的目光,知他有怨,也不愿他蒙在鼓里。
“是荣南王叔要造反!”
明诗彬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不敢相信这番话会被她平静的说出来。
“你不用去了,有我在,你也去不了!”晴儿仰头冲他笑道。
“你又何苦要淌他们的浑水呢!”明诗彬一脸的无奈,惋惜。
“我虽出身皇家,可你看,我被弃养,被束之高阁,可那皇位之人可曾见过我一面,没有,一次都没有!”琪儿把残腿往前一伸,“这是他赐予我的,我没得选。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与你长相厮守,却也是至死都不可能的奢望。荣南王叔给了我可以选择的机会,我选择做白公子,与你一样,我不想你看低我一分,一毫都不行。”
“可……可……”明诗彬一时哑语。
“你觉得荣南王为什么要反?”晴儿见他暗然不语,想归拢知道自己的想法,“你可知馨儿的生母?那也是荣南王倾心之人,那王座之人躲人所爱,又弃之冷宫。当不可恨?我娘亲更是葬无所踪,又嫌我命格,我能不恨?你明阁是他人前的鹰阁,可如今呢,明阁名存实亡,连保你都做不到!外蒙虎视眈眈,西域隔岸观火,江湖争斗不止,你就看云儿和凌儿,我怎能不恨,对我而言,其行可诛!”
明诗彬所憾她对这世道上下有如此的悲切理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是不是想说这些话!”琪儿激扬咆哮道。
明诗彬满眼心疼。
“罢了……”晴儿看他着实不理解自己,也无心再同他理预。
“这会波及整个江湖势力,蓝惠她们还都在前面!”明诗彬知道自己与她认知不同了,只想唤回她些许温柔,不要涉及其他了。
“现在火已经起了,收不住的,只有火灭了才能知道结果!”晴儿放低了声音。
“跟我走吧,现在我们就走,我们去桃花峪,你若不喜欢,我们去南陵也行!”明诗彬是真的担心后怕。
“就你我吗?”晴儿笑出了声。
明诗彬知她所指,无言以对。
“我对于你,选没有你对我重要!我也不怪你,我倾心于你,如今,我只想你待在此地,待在我身边,只到这纷乱结束,好吗?”晴儿站了起来。
看明诗彬一脸愁容,还无法确定,她趋步到他跟前。
“琪儿她们的安危,你应该很在乎,你在这里,我保她们!”晴儿眼神坚定。
明诗彬听着这满是威胁的话语,也是哀伤,瞬间又觉得她好可怜,他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抱着了她。
晴儿,嘴唇贴了过去,明诗彬看了眼观音像。晴儿扭过了他的头:“现在就是我求她一辈子的结果,你觉得她会介意吗?”
这又把明诗彬问住了。
突听外面喊声大作,晴儿立刻到窗前查看,只见见厅处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晴儿眉头紧皱,一个哨音她来到了门前。
明诗彬也来到窗前伸头查看,这时脚步声传来,是云儿:“你去趟紫金阁,看后苑可有无疏漏!”
云儿抱礼欲走,晴儿却又喊住了她:“见了凌儿,你们一同回来这里!”
“是!”云儿转身下去了。
明诗彬看着她那烛光里的背影,感觉离她远 。
“他们假借,皇帝遇刺之名,行守卫之责,并把锅端甩给武林人士,他必定派兵镇压清算。至身边无人,就是荣南王所控局面了!”晴儿来到他跟前。
“你认为,这计策会有哪里疏漏?”晴儿为他整理衣衫。
“这些武林人物可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些人肯定不会愿意被安上刺客之嫌,有些也肯定会趁乱逃离,他们是不可控的。”明诗彬说出自己的分析。
“这火势借风南下要波及后苑,他们估计会狗急跳墙,往后苑而来。就凌儿这几个把手,有些担心!”晴儿拉他过来继续坐下。
“你们定然不会就备了他们几个!”明诗彬看了看那摇曳的油灯。
晴儿微微一笑,去到旁边,打开了两扇窗,顿时一阵冷风袭来,明诗彬看周围也没有披风之类。
“我们下去吧,这里太冷!”
“不,你陪我在这里,我必须在这里坐镇!”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前面厮杀,你在与不在,其实都左右不了结局。让你如此远的远离争斗,或许是王爷给你留的退路!”明诗彬还是想劝解她同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莫要再说了,结果是怎样我一点都不在乎!”晴儿冷静地看着他。
俩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冷冽了。
这时外面喊杀之声更近,晴儿到窗前查看,明诗彬看她脸色更是难看。
这烈火与喊杀已然蔓延到行宫后苑,云儿和凌儿依旧没有动静,晴儿有些坐不住,她让明诗彬在这里候着,她一个人下楼去了。
明诗彬颇为纠结,他探头望去,只觉喊杀之声离这红花楼越来越近。他检查了随身装备,怕是要有一场混战。
明诗彬看楼下已经人群涌动,喊杀着进到了这红楼地界。他刚下一层楼,一个身影踉跄着正往上来。
离近借着昏暗灯光才看清是一身血衣的云儿,明诗彬飞身下楼,接住了要倒下去的云儿。
“家主……”云儿已经有气无力。
明诗彬这才发觉她后背中了数箭,那血衣下已经看不出哪里是伤了。
“她无碍,放心!”明诗彬看她气若游丝已经是在鬼门关口了。
“有……有叛徒,公子……带……带家主快走……”云儿全力说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明诗彬怀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