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乞歌对楚湛的问话有些许的下意识僵硬，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有不说的，可也有问的。楚湛瞥了他一眼，问道：“是因为权宰赫？”
楚湛这句话一出口，乞歌骤然抬起头，满是惊诧的看向了他，他浑身都僵了住：“你……”
楚湛叹了口气：“我听他们说你和权宰赫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我想是不是第一把输了之后你们俩闹不愉快了。”
乞歌听到了楚湛的解释之后，那僵直住的肩膀这才瞬间放松了，同时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最后，乞歌也明白如果不把这话给别过去，估计楚湛也能跟经理一样揪着这事儿就不放，所以他选择糊弄过去，就认了这事儿：“算是吧。”
“没事儿，我回来了。”乞歌本来以为楚湛会跟经理一样对他进行一大通的思想再教育，比如那种：队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友爱互帮互助，不能吵架不能闹斑驳啊。或者是普爱世间的那种：即便有点儿什么问题也要包容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
结果没曾想楚湛都没跟他废话，直接就扔出来了一句，没事儿，我回来了。
他不好奇也不在乎，只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乞歌拧了拧眉头，看向了他，问着：“你姥姥的身体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现在已经出院了，我请了人帮忙复健。”楚湛谈起自己的姥姥，虽说话语很平静，但是脸上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忧心忡忡。
“脑血栓这个就得慢慢调养，急不得，复健很重要，不过能把所有都做到了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可怕，我姨父就是脑血栓，但是戒酒戒烟经常锻炼，平时控制血压，现在已经距离发病十多年了，也没什么事儿。”乞歌不经常跟他们说话沟通，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是那种拒绝群体的人。
“但愿如此，不过我总觉得心慌。”楚湛听完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乞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只是人终究要离去的，你得看你能留下来的是什么。”
楚湛听到他这突然的一句话，拧了拧眉头，有些无语的道：“你别跟我说留下回忆什么的，我不信这个，人在的时候才是在，走了之后的就只剩念想了，而念想往往是最不切实际的东西，只能让我更加难受心酸。”
楚湛之所以能够说出来这种话，也是因为他觉得乞歌经历的没有他的多，不知道他有多痛苦，所以乞歌说出来的话在他的眼里，也就未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是你改变不了。有些事儿当你做到最好了之后剩下来的就都是命。”乞歌这个人总是将最血淋淋的现实都剥开给他们看，说给他们听。
乞歌之所以不合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跟他说话，总是能被呛，他的话像一种必然的现实。残忍撕破自己心里头构建的微小的美好。
这让人很不舒服。
“你不是我，你不懂。”楚湛也懒得跟他再说下去，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不懂，这三个字，也同样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乞歌的心里。
“你该不会以为，我一直就是这么孤僻自闭的吧？”乞歌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回到了宾馆的门口。
司机师傅一句：“到地儿了啊。”适时的将这两个人从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抽了出来。
也让他们有了一个冷静和缓冲期。
所以等他们下了车之后，两个人这就已经从刚刚那焦灼之中平复了一些。
而楚湛刚想着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乞歌看了看他们的四周，没有什么人，这才说道：“我以前非常非常的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的偶像，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除了爱这件事物的本身，剩下的，就都是想要成为能够跟那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可是我努力了，没成功，我是真的很努力。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那个人现在已经有了恋人，我一点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到最后，乞歌看向了楚湛：“你说，我该怨谁？怨自己不努力吗？不，总有些事情，我们是改变不了的，所以我们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它，就要尝试着去接受它的结果。你这次的事儿，作为与你交际不深的人，我无权指责你，但是我作为你的队友，作为INF这个共同体之中不可缺少一环的人，我可以指责你。但是我不怨你，只是有些事情你得学会平静面对。”
“我唯二亲人之中的一个了，你让我怎么平静面对？”楚湛紧紧的抿着嘴，看着他。
而乞歌的目光却穿过了楚湛，看向了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他微微笑了笑，这还是楚湛很少见到的乞歌的笑：“我也没有亲人，剩下的所谓亲戚都是在我挣钱之后才来认的我，我也没有爱人，但是我都尝试着接受了这些。”
楚湛听到乞歌也没有亲人的这句话之后，瞠目结舌。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怎么了解过这个人，连同他是哪儿的人都不知道。
只是楚湛也并不赞同他的话。
但是若是让楚湛说乞歌的这话错了？
却也不是。
只是楚湛无法想象乞歌究竟经历过多少，才变成了如今的厌世和心灰意冷。
楚湛跟他不一样，他这个人怨恨，但是却也一直在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拼，他还是想把握住的。
“你跟我不一样。”就连乞歌都这么说他。
“所以，你可能会比我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乞歌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回到了宾馆。
而楚湛自己在宾馆外的马路上，看着西安特色的方灯笼路灯，感受着这个城市近近远远所有的地方都飘来的烟火尘世的味道，他狠狠的吸了两口。
仿佛这能让他安心。
乞歌的话，像是往他心底的湖里投掷了两颗大石头，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久久不能平复。
但与之最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全世界都在劝他笑着接受。
他不甘啊。
而乞歌回到了宾馆房间之后，刚刚换下了队服，就听到宾馆房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他没有急于理会那个声音，直等到他穿完衣服之后这才走到了门口，开了门。
而等他开门，看见了门外的人之后，却微微愣了一瞬。
只见门外的，是权宰赫。
而权宰赫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背上还背着包。
看见他之后，用他那还是有些生硬的中文说道：“我要回LCK了。”
乞歌听到这句话，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的近一年之前，11月份的时候，这个人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