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湛直直的站在那儿，缄默不言，他低着头，他能够感受卫凯抓着他胳膊的手渐渐脱力，而后颤抖。
最后卫凯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如同一只被反复遗弃之后最终绝望的小猫。
楚湛缓缓握紧了拳头，心像被撕成了一缕一缕的。
“是，我想到了。”楚湛如此说道。“其实我今天想了很多事儿，很多之前我忽略的，或者是被我放大的，关于我们的。我在想，我当时为什么会喜欢你，其实我明明喜欢的是女人。以及为什么两年了，我都没有忘记你，反而你成为了我心里的一块疤。最后在我到了病房外的时候，我这才终于明白了。我对你的喜欢，爱情的成分未知，更多的，是被你身上的拼劲给感染，然后自然而然的同你亲近，后来玩到一块去之后就觉得开心，自在，加上你那时候又是个留脏辫的，你长得又细细长长的，我也觉得你像个女孩，诸多因素加起来。给了我一种错觉。后来我们分手之后，我看过你憔悴的那段日子，始终觉得对不起你，又一直在怀念我们在大厂时候的那段开心的时光，所以我潜意识里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然后这种自我肯定无限放大，造成了我的一种错觉。其实拆开揉碎来讲，大多是怀念和愧疚。而我却以为这样是爱情。”
最后，楚湛挣开了卫凯的环抱，转过头来，看着他，声音淡淡的道：“所以，咱们分了吧。”
卫凯呆呆的看着楚湛，他不信：“你是说，从一开始就错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楚湛闭上眼：“是。都是我的错觉。”
卫凯无意识的摇着头：“我不信。”
“我以后再不会纠缠你了。”楚湛对他道。
“所以没有下一个两年了？”卫凯望着他，医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楚湛低着头的脸有一侧隐在阴影里，卫凯看不真切，他想要向前走一步。
可是楚湛也同时往后退一步。
他想要问楚湛还会不会有反悔的时候。
但是楚湛摇了摇头。
“没有了。”
卫凯低下了头，紧紧地抿着嘴唇，他沉默了很久，这才道：“我现在已经不明白我对于你而言算什么了……但是如果你想要分手，并且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会后悔的话。那……我如你所愿吧……”说到最后，卫凯抬起头，眼中满是失望。
可是卫凯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楚湛回答的几乎可以说是干脆利索，斩钉截铁。
“好，好。”卫凯咬着嘴唇，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替我跟姥姥带声道别。”
说完之后，卫凯转身离开。
楚湛抬起头，看到转身离开的卫凯的脚步都微微有些踉跄。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闭上眼，急促的呼吸了两口，这时候他的身体却开始逐渐颤抖起来，他赶忙摸出兜里的药，倒了一堆，甚至还洒了出来，他连看都没看，直接一股脑的咽了下去，但是也有卡在嗓子里的，只往上反恶心和药苦。
只是楚湛如今的身体却好似麻木一般，他想做出反应，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艰难的吞咽着药，可是它们有几颗还是卡在自己的嗓子里纹丝不动。
他捂着嗓子，踉踉跄跄的走到了走廊旁边的长排椅旁，颤抖的扶着椅背缓缓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江轻轻的推门走了出来，看着低着头，瘫坐在椅子上的楚湛，她紧紧的抿了抿嘴，轻唤了一声：“哥？”
楚湛没有抬头。
“哥，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直至楚江问了这句话之后，楚湛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她，而后缓缓的开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假的，你喜欢卫哥，人的眼神是不能骗人的。”楚江抿着嘴，探寻一般的看向了楚湛。
“你怎么想便是怎么样吧。”
楚江拳头微微攥了起来：“你果然是喜欢他，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伤他的心？他对我们都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
“有些东西，我给不了。”
楚湛闭上眼。
“我得为他考虑。”
“可你想过他要什么吗？！”
这句话，跟他们数月之前和好的时候卫凯说的话一样。
卫凯说过：“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有情不能饮水饱。
他迟早会更拖累卫凯的。
当年周PD说的顶点，他应该是看不到了。
就让卫凯自己去看吧。
第二天INF的比赛，上了热搜。
因为楚湛请假，INF战队在没有替补的前提下只能让副教练披挂上阵，这是开了LPL的一个先例，毕竟几乎素所有的LPL战队都是拥有替补选手的，即便没有什么替补，俱乐部也会有LDL乙级联赛的二队三队之类的人员可以临时借调。
像INF这种没有替补的队伍其实最怕的就是这种大忌，因此即便联盟给开了一个先例，但是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下一次。
而当天的比赛，即便副教练曾经也是前LPL选手，但是因为多年不打比赛，以及就算是再好的选手，在短短一天半天之内也绝对无法配合。
并且顶的位置还是队内接受后期大核输出的ADC。
所以这一场比赛的结局，可想而知。
卫凯在直播软件看完了整场比赛，他检起了有段日子都没有抽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以十分冷静的心态来面对这些事儿了。
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少年，而他同时也明白，不会再有两年之后。
他跟楚湛，也就不再有未来的接触。
一切都玩完了。
楚湛说的很明白，他听着心惊的那种明白。
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也就是想要一巴掌把他给扇醒了。
但是卫凯心里终究郁结难消。
唯有烟来解愁。
而卫凯的消极状态没有持续几天，居山就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是关于工作的。
都说是情场失意，生意场得意。
一失恋，工作就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