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一事,差之一子,犹如失之千里。
苏离意识到面前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邋遢的老人家棋艺高超。
他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与之对抗。
两人对弈,落子都非常之慎重,常常半天才落一子。
这把“臭棋篓子”看得得意扬扬。
“你赶紧落子啊,老夫这都等半天了!”
“实在不知道下哪儿,可要老夫指点你一二?”
胡月在一边,看到臭棋篓子高兴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你不要干扰我们公子,公子自有自己的想法。”
“嘿,你这小女娘,倒是护主。”
胡月与臭棋篓子谈话间,苏离已落一子。
他确实不知这一子,落在何处是好。
索性铤而走险,虚晃臭棋篓子一遭!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臭棋篓子捻起一子,啪一下就扣在棋盘上。
苏离见状不禁咧嘴笑起来!
“嘿,你可上当咯!”
臭棋篓子愣了一下,观望整个棋盘,面色一变,就想要悔棋。
苏离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回轮到苏离笑容灿烂了!
“哎,这可不带悔棋的!或许你可以再挣扎挣扎。”
“有何好挣扎的,这一盘棋局,我方黑子命脉已断!”
“再挣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这盘老夫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你小子也奸诈!”
“居然虚晃我一招,再来一盘!”
“这一盘是太久未与人下,才没留意被你骗过去了!”
“下一盘老夫定能胜你。”
臭棋篓子说着,便把五两银子放在苏离跟前。
苏离却不打算收。
“银子收回去吧,所谓彩头,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
实在是五两银子,对于一个人而言不算少。
特别是臭棋篓子这样上了年龄的人。
苏离不敢收,怕白白收了他这五两,回头他要受穷了!
然而,臭棋篓子还不太高兴。
“给你的,你尽管收就是,是不是瞧不起老夫这五两银子?”
“这哪儿能瞧不起,这样吧,小月再拿一坛酒来。”
苏离收下银子,就当请臭棋篓子喝酒。
这回,他终于不再说什么。
两人又下一盘,这回两人势均力敌,倒是不分胜负。
臭棋篓子可谓是越下越有精神。
苏离甚至想,要是一直陪他下棋。
他怕不是要精神抖擞活到九十五!
眼看天色越发的晚,苏离猛地想起正事来。
“臭棋篓子,今天先不下了,马上就要宵禁。”
“你得赶紧回家,我这酒楼可没给你睡觉的地方!”
臭棋篓子闻言,有些意兴阑珊。
“我还没下够呢!”
“那你明日再来呗,我这酒楼就在此处,又不会跑了。”
苏离也想趁机到文华馆一趟。
是以,只能先请客。
至于臭棋篓子,估计也只会认为,他怕宵禁后还开着店,会被官兵惩罚而已。
“也罢,那老夫便先走了!”
臭棋篓子站起身,把他没喝完的半坛酒抱在怀中,起身出门。
苏离目送他离开,还贴心送他一盏灯笼,好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臭棋篓子很快消失在苏离的视野里。
拐角处,有一黑衣人,正等着臭棋篓子!
“走,回府去吧。”臭棋篓子将酒坛交给侍从。
原本有些佝偻的腰,一下挺直,气势也变得,与刚才截然不同!
侍从替他抱着酒坛,又接过他手中的灯笼。
看了看臭棋篓子,遂问他这灯笼,还要带回去吗?
臭棋篓子想也不想,就对侍从开口。
“酒楼里,那位小友一番好意,送我灯笼,好让我看清脚下的路。”
“这份心意是要领了的,灯笼也一并带回去吧!”
侍从闻言心底诧异,不知道自家将军在酒楼里发生了何事。
居然待酒楼里的那位十分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一盏最寻常不过的灯笼,留着倒也没什么关系!
入了夜后,看似平静的长安城,内里却暗流汹涌。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宵禁的时辰,暗地里活动。
比如说苏离,他一身墨色衣袍,径直潜入了文华馆!
跟着柳嫣白天身边的那位侍女。
苏离顺利摸到柳嫣的住处。
还真别说,柳嫣住的地方,倒还挺不错。
闺房外边香气扑鼻,四周皆以红绸为主作为装饰。
等到柳嫣的侍女退下,苏离方才过去敲了敲柳嫣的房门。
房间内的柳嫣勾起红唇,神态自若地来开门。
当看到苏离的那一刻,她故作讶异。
“嫣儿还道公子今夜不来了,快快里面请!”
她把苏离迎进闺房,苏离却有些尴尬。
柳嫣一身轻薄衣物,似是准备入睡了!
且,女子闺房,他感觉无处落脚,全然不似跟长乐相处时那样自然。
“苏某此来,是为姑娘白天说的事,还请姑娘跟苏某把情况说明一番。”
“好说,昨夜里,我吃多了酒,身体不适,就让侍女出去寻位大夫来救治。”
“恰巧大夫家,就在百味楼附近。”
“是以,我的侍女看到王冬,带着几个人,蒙着面往百味楼泼酒水纵火。”
“这王冬的侍从,既要遮掩身份,又还挂着王府的腰牌!”
苏离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向柳嫣道谢,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柳嫣说的话真假,苏离暂且没办法确定。
只是,看她这样,好像是和王家有什么仇啊!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是你和王家有仇?”
“希望借我的手,跟王家对抗?”
苏离想不到柳嫣还能有什么目的。
除此之外,他身上就没柳嫣能贪图的东西!
柳嫣脸上笑盈盈的,望着苏离浅浅开口,“苏公子当真是聪明绝顶……”
“不,是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听到苏离这话,柳嫣突然自嘲一笑。
“我确实,迫不及待,想让王家门厅破落,男流放女为……娼。”
苏离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没想到这柳嫣,居然对王家有这么重的恶意。
难不成,她也受过王家的迫害?
若非如此,柳嫣绝对不可能这么仇视王家。
“公子,你且听我慢慢道来,便知我为何会是如此了!”
柳嫣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离,轻声细语说起她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