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珏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眼刀子。
被她这么一看，管家简直吓得腿软：“可，可柳珏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一个已死之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太可怕了啊！”
柳夕满沉声问：“祖母在哪里？”
“老夫人在院子里休息。”
“去把祖母和我母亲给请过来。二哥今日是不是也在府上，让他一并过来，当着大家的面，一直以来二房给我们柳家惹下了何等弥天大祸，也该清算清楚了！”
管事的不敢久留，忙不迭地去请人了。
很快，老太太就被柳夫人给搀扶着来到了前厅。
她如今上了年岁，眼神不太好，远远的走过来没看清楚，还很是奇怪地问：“夕满，你让我们都过来做什么，可是京城又出了什么大事？”
柳夕满把柳珏猛地往前一推：“祖母之前为了柳珏的死那般伤心，现在见到了眼前人，可还觉得眼熟？”
老太太忍不住凑上前看了看，待看清楚之后，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指着柳珏：“这，这是谁？”
“这就是您的好孙女，柳珏啊！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她原来根本就没有死，还摇身一变成了言家失而复得的小姐言悦，将自己给嫁入了嘉王府呢！”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老太太用力摇着头：“珏儿不是被一把火烧死了吗，在那个方志靖家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当时那个女人跟方志靖一家死在一处，不是她还能是谁？”
柳夏合则是现场最冷静的人，他微微蹙眉：“夕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哥，之前大哥不是说，嘉王妃帮着周溯窜逃了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真正的言悦从小流落在外，不可能跟太后和周溯有什么牵扯才对。偏偏这位嘉王妃不惜损毁言家的声誉，也要保全周溯，可见他们之间关系非同寻常。再想到她跟夜无风、太后等人的相识处处充满巧合，我不由想到了柳珏在嫁给方志靖之后，可是做过一段时间夜无风的外室。这其中，可能大有隐情。”
这话一出，柳珏脸色剧变。
柳夕满竟然连这么隐蔽的事情都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老太太张了张嘴：“你说什么？她已经嫁过人了，还给嘉王做外室，她怎能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情！”
“祖母，您对您这位孙女大概太不了解了，她做的有伤风化的事情何止这一件？此前她就跟周溯暧昧不清，多次跟周溯在马车里私会数个时辰，随后衣衫不整地离开。嫁给方志靖后，又立马攀附上了嘉王，但同时还跟方志靖纠缠不止，就这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是谁的呢。”
柳珏心头一颤，暗道这孩子如今是她唯一的保命符了，她绝对不可以让他们知道，这是方志靖的孩子！
所以她梗着脖子喊起来：“我腹中的当然是皇家子嗣，而本宫如今还是嘉王妃，柳夕满，你将本宫不管不顾地绑来，我一定会收拾你的！”
“嘉王府的这些动静，想来宫里也快要知道了，柳珏，你还能跟我横到几时？”
老太太被她气得捂住了胸口：“你、你又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转而成了旁人家的孩子？”
柳夏合沉声道：“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已然声名狼藉了，又不甘心无名无分地跟着夜无风。索性放了一场火，将原来的柳珏给烧死。那么她就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存于京城，恰在这时，言氏入京寻找遗失的孙女。言氏乃是世家大族，他们的女儿自然身份不俗，柳珏便抓住了这个机会，冒领了旁人的身份。”
老太太老泪纵横地看着她：“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就算你一直在犯错，可柳家还是对你不薄的。若是你能本分地跟着方志靖过日子，时日一长，过去的那些事渐渐的不会有人再提了。为什么你非要铤而走险，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如今你作为言氏女嫁给嘉王，便是欺君之罪啊！”
“柳家对我好？你们哪里对我好了！”
柳珏咬牙切齿地喊了起来：“同样姓柳，她柳夕满就能集荣宠于一身，她的父亲是一品武将，我的父亲却只是一个芝麻官，你们的眼里除了她哪里还有我？”
老太太气得指着她：“旁人暂且不提，可我这么些年，对你们二房的贴补和纵容还少吗？我待夕满的好，还不如待你一半！就算你父亲无用，后头柳欣也成了王妃，你大伯也不曾亏待你，便是沾着他们的光，你若不自轻自贱，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你让我指望柳欣，她自己都是用尽下贱手段才成了那老男人的郡王妃，还在我跟前耀武扬威，她也配跟我比？”
柳二夫人迟了一步得到消息，闻讯后就匆匆赶来，一进门便听到了这一句。
她吓得心漏了一拍，一时不敢上前了。
柳珏这是被他们给看破了！
柳夕满却是一眼注意到了她，幽幽道：“二叔母可算来了。”
老太太扭头看她：“你生的好女儿，居然假装死了，还占用了言悦的身份在外头胡作为非，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柳二夫人喏喏道：“我、我不太清楚。”
“这可未必吧？”柳夕满冷笑起来：“方才我可是听言家那位四婶婶说，二叔母前头对言悦身上的特征十分好奇，将她的情况里里外外问了个遍。如果不是二叔母的倾囊相助，柳珏又怎么会知道，伤疤在何处，胎记在何处，妆容该如何画呢？”
老夫人用力捶着桌子：“可笑、可恨啊！枉我一直以来对你们二房多有偏袒，对你们的过错也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计较，却让你们歪曲成这副德行！我有悔，我有悔啊！”
一想到言家跟柳家昔日的交情，如今柳珏却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就惭愧到极点。
“你们让我如何面对言家人啊？我这脸啊都被你们作践光了！”